第66章 對證（1 / 1）
“咳咳咳……”王嘯天一手捂著肩胛，一手捂著被掐疼的脖頸，咳得驚天動地。
沈如筠面上浮現一抹心虛，衝男子作以一揖：“抱歉王壯士，我並非有意傷害閣下，實在是近日對我下黑手的人太多，不得不防！”
“沒……沒事……”王嘯天下意識擺擺手，倏地想到什麼猛然直起身來，狐疑地看向女子：“你說錯處全在蕭元帥，那為何你又那般招人恨？”
“今日那小卒招我來與你打擂時，雖沒點明你的身份，只說是巡衛司新來的大人，可茶館內的男子都躍躍欲試，若你沒犯眾怒，何至於此？”
“你只說了男子，那女子呢？”沈如筠平靜反問道。
見男子愣住，擰眉思索，她哂笑一聲，嘲諷道：“他們為何能招來那般多的人難為於我，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是女的，那些男子不准許女子出現在朝堂，朝堂中多一女子，男子就少一個可晉升的官職，少一個守在內宅為他們相夫教子的掌中物，甚至於，日後還會有更多如我一般的男子，擠佔去他們的升官發財路，他們不准許這種情況出現！”
說到這，她抬眸對上男子的雙眼，一針見血道：“王壯士你最初不也因為我是女子而瞧不上我，不是嗎？”
“我……”王嘯天梗住，面上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下去。
半響，他壓下怪異面色，艱難地扯了扯唇角，乾巴巴解釋道：“我……我並非瞧不上你，只是你身量比我小這般多，又是個女子，我印象中女子最彪悍也不過石牛鎮的黃嫂子，曾拿柴刀追著她家男人砍，如沈大人你這般強悍的女子，我不曾見過。”
言罷，他又著急補充道：“我對女子為官並無意見，當官嘛，官職哪有男女，不都是能者居住！”
聞言，沈如筠舒展眉眼，面色緩和幾分。
“沈……沈大人……”王嘯天試探性地拉近半寸距離，輕聲細語道：“你方才說蕭亦然蕭小將軍擁兵自重，藐視天威，處處試探皇上底線，請問此事可有證據？”
“他若不藐視天威，會毫無顧忌地設計換親？”沈如筠抬眸看向男子，沉聲道：“我與蕭亦然的婚事，雖不是當今聖上賜婚，可聖上宅心仁厚，對功臣遺孤從未薄待，尤其掛念我與有舊傷在身的祖父，他蕭亦然設計換親也就罷了，還將我換給煙花之地的常客，其惡毒心思可想而知！”
“莫不是你當真以為，他設計換親，只是為了心愛的林楚楚林姑娘？”
“我這麼告訴你吧，他回京城後曾私下裡探聽我與祖父對朝堂黨爭的態度，當時我祖父堅決表示只忠於陛下，我亦表態若是陛下需要，我可上戰場殺敵，左右不過一個死罷，我沈氏一族，沒有貪生怕死之輩，豈料他聽後臉色驟變，當時我不放在心上，不曾想……”沈如筠說到這，幽幽嘆了口氣，狀似自言自語道：“早知會有今日，當初我又何必將功勞讓與他！”
聞言，王嘯天瞬間敏銳地豎起耳朵，瞳孔微微震動，難以置通道：“沈大人，你讓了他什麼功勞？”
“當年蕭亦然靠著斬殺山匪二把手一舉成名，如筠也在現場！”崔水彤從旁幽幽道。
聲落，前廳內落針可聞。
王嘯天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彷彿被驚雷劈中般。
良久，他找回自己的神智，呆呆看向女子，不可置信地重複道：“那山匪二把手是你殺的？”
“我殺的！”沈如筠輕輕點頭，面上浮現一絲悵然：“世人不信我一小姑娘能殺了山匪二把手，想當然地將蕭亦然捧起，待我知曉此事，蕭亦然的美名早已傳遍整個京城。”
“後來，他跑到我沈國公府，央我莫要戳穿他，道他並無搶功之意，只是如今人已經被架上去了，若我出面解釋，他必遭人謾罵，我因此將此事盡數咽入腹中。”
“豈有此理！”王嘯天重重一拍大腿，卻還依舊有些不敢相信地追問道：“沈大人，此話當真？”
“你便是沒與蕭亦然交過手，也當見過他動手的架勢，難道辨不清我與他孰強嗎？”沈如筠微微揚起下巴，眉梢眼角具是倨傲：“若非我自幼壓他一頭，陛下何須拉我來與他打擂臺？”
“若非他蕭亦然名不副實，他又何必放任下屬強搶民女藉以籠絡人心？”
“我爹雖不是百戰百勝的神將，可他為將期間，手下將士紀律嚴明，無不唯他是從，如今風調雨順，百姓吃得起飽飯了，卻需得靠讓屬下強搶民女來收攏人心，未免可笑！”
“呸，可笑！”崔水彤十分應景地附和道。
王嘯天看看眼前英氣豔麗的女子，又摸了摸自己險些被掐斷的脖頸，心中天平瞬間傾斜。
換親一事可以說是為情所困兵行險著，縱容屬下強搶民女可以說是重情義不忍責罰，那麼搶女子的功勞為自己博取美名，便實在可恨。
尤其是，這男子靠搶了女子的功績發家，又在成功後將女子拋棄，之後更是不遺餘力地打壓女子。
想到今日打在自己肩頭的暗器，想到箭矢脫手之後衝向無辜百姓的可怕畫面，王嘯天胸腔氣血翻湧，若非理智支撐，他心裡對蕭亦然的崇拜幾乎完全破碎。
“沈大人！”王嘯天輕喚，神色認真道：“你今日所言，我會認真查證的，若真如你所說，我會……我會……”
“別會了！”崔水彤擺擺手，好笑道：“你有什麼能給我家如筠的，保護好自己的小命即可！”
聞言，王嘯天眼前驟然一亮。
他定定看了沈如筠半響，倏地衝女子拱手：“沈大人，我雖是奔著投奔蕭元帥入京，可要是他當真不堪，我也不會為這種人做事，陛下既讓你與他打擂，給你為帥的機會，我願助大人一臂之力！”
“你……”沈如筠詫異看向男子，面上是恰到好處的震驚：“你甘願屈居於女子之下？”
“我本就在大人之下，有什麼屈居不屈居的！”王嘯天不以為意道：“我王嘯天要跟的，是對外能禦敵，對內能愛民的好將軍，不是某一個人，更不是某一個頭銜！”
“好！”沈如筠用力一拍男子肩膀，誠摯道：“王壯士，我等你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