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與傻子論短長(1 / 1)
送走王嘯天,沈如筠信步行至屋簷下,抬眼看向一碧如洗的碧色的天穹,唇角勾起清淺弧度。
“如筠!”崔水彤端著茶盞走到好友身側,裝出一副狗腿模樣雙手將茶盞奉上:“苟富貴,莫相忘!”
“呵!”沈如筠舒展眉眼,笑著接過茶盞,溫柔道:“勞你絞盡腦汁為我做戲了,你手可疼?”
“手?”崔水彤不明所以地舉起雙手瞧了瞧,沒有瞧出異樣。
倏地,她想到什麼,不禁啞然失笑:“是我打王嘯天,又不是他打我,我有什麼可疼的?”
“王嘯天此人皮糙肉厚的,你扇他一巴掌,未必有他麵皮拍在你手上疼。”沈如筠優雅的呷了口茶,語氣中添了幾分打趣意味:“方才我可都瞧見了,你甩他耳光時打了個趔趄,險些將自己絆倒。”
“你……”崔水彤心中感動瞬間煙消雲散,氣呼呼地拿拳頭去捶好友胳膊:“沈如筠,你竟然笑話我,啊啊啊,我要錘死你!”
粉拳一下下落在沈如筠胳膊上,她立於原地巋然不動,由著女子捶打,手中端著的茶盞內的茶水只泛起細微波紋。
“看來沈大人十分不討喜啊!”一道討人厭的聲音突兀響起,馬康緩步從月洞門外行入,目光戲謔地掃過崔水彤用力捶在沈如筠胳膊上的粉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弧度:“虧得我以為,沈大人與崔大小姐是手帕交呢,原是靠著當沙袋子才留住這麼一份友情,嘖嘖,沈大人你可真可憐!”
“你……”崔水彤一滯,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與之理論,被沈如筠抬手攔下。
“莫與傻瓜論短長,他聽不懂你文縐縐的含沙射影指桑罵槐,可論粗鄙,你實在不是這種人的對手,還是由著他說去吧,能讓他心裡暢快點就行!”沈如筠溫柔言罷,目光別有深意地掃過男子隱秘部位,譏諷得彎了彎唇角:“畢竟,馬大人只是跑個折返跑,不僅當眾扯破褲襠,還險些變成……”
“噗嗤!”崔水彤噴笑,雙肩輕輕聳動,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好,我聽你的,讓著他!”
“沈如筠,你粗鄙!”馬康橫眉豎眼,指著女子鼻子罵道:“難怪蕭小將軍拋棄你,如你這般不知檢點的女子,莫說蕭小將軍那般厲害的少年英才,就是普通商賈娶了,也覺晦氣。”
“噗嗤!”這一回,換成了沈如筠破功。
她一雙銳利的狐狸眼笑彎起,手中茶盞因為她身子的顫抖而濺出些許茶水,顯然,馬康這一番言語的威力比崔水彤十八記拳頭的威力來得大上十倍。
“如筠,他真的好好笑哦!”崔水彤抱著肚子,笑得脖頸都紅了:“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在蕭亦然之前,多少世家公子踏破你們沈國公府的門檻求娶,他一個在你不擅長的賽道上都輸了的男子,竟有臉在這貶損你!”
言罷,她抬眼瞧見馬康惱羞成怒的模樣,登時笑得更大聲了:“你這話說的,就好像吃不飽的乞丐說千年人參沒用,傷害不到如筠半分,倒是叫我們聞到你滿身酸味!”
“你……”馬康一梗,眼看罵又罵不過,打又打不過,索性擺出一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做派:“沈如筠,誰準你隨便將女子帶到巡衛司來的?”
“錢大人!”沈如筠笑吟吟答道。
聞言,馬康又是一梗。
他脖頸青筋條條綻開,囁嚅半響,粗聲粗氣喝道:“輪值時間馬上就要到了,還不快些準備,莫不是今日又要我們一干人等等你一個?”
言罷,他甩袖離去,彷彿只要他走得夠快,他就在這場口舌之爭上佔了上風。
“如筠!”崔水彤低呼,指著男子離去的背影高聲道:“你說他是傻瓜,竟不是在罵他?合著你來巡衛司當官便是與這般人做同僚?你好慘啊!”
馬康腳下一個趔趄,假裝沒聽到,走得更快了。
“呵!”沈如筠唇角高高翹起,心情愉悅道:“倒也算不得慘,畢竟他實在太傻了,說什麼都激不起我心中波瀾。”
末了,她將手中茶盞轉交給好友,溫聲囑咐道:“我去馬廄牽馬去了,你且在前廳等著,一會我找人送你回府。”
“好!”崔水彤笑吟吟應承。
沈如筠揉了揉笑得有些發酸的面頰,迅速切換回平日平靜淡然的模樣,這才施施然離開前廳。
行至馬廄,逐月好生生地站在馬廄中,眼鼻正常,顯然經過她昨日的提醒,對方熄了在她馬上做手腳的心思。
巡街途中一路無事,繁鬧的京城一切井然有序,祥和美好。
就在沈如筠以為太子聽到訊息收了讓人挑戰她的心思,併為此感到惋惜時,迎面走來一隊穿著便服的官差。
來人一行七人,為首男子身高不足七尺,容貌普通,毫無氣勢可言,乍一瞧並不起眼,他身後六人亦是如此。
可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們腳步輕盈,行過之處痕跡甚少,顯然是破有實力的內功高手。
“馬大人!”為首男子衝馬康拱手作揖,笑著打招呼道:“大人這是剛巡街還是巡街已經結束了?”
“快結束了!”馬康言簡意賅答道,說話間翻身下馬迎了上去:“溫大人怎在此處?”
見狀,沈如筠配合地下馬跟上,行走間不著痕跡地將七人的小動作小習慣盡收眼底。
“今日我們哥幾個休沐,約著去北街的張記吃了點香的!”溫冬言罷,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沈如筠:“這位是?”
“這位是沈如筠沈大人!”馬康介紹道。
“閣下便是沈大人?”溫冬大步上前兩步,拱手笑眯眯道:“我聽聞沈大人很是了得,這幾日先是在千香樓內打敗高雄高將軍,後在比試中連贏兩局,不僅跑得比馬大人快,做伏地挺身還贏了一高大壯漢,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刻意咬重“人不可貌相”五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聞言,沈如筠半點不惱,只拱手客氣回以一禮:“溫大人謬讚,我只是平素裡喜歡鍛鍊身體罷了。”
“只是喜歡鍛鍊身體便能贏過高雄高大人?沈大人,您可別跟我們開玩笑了!”溫冬一雙眼睛笑眯成兩條縫,頗有幾分笑面虎的模樣。
“溫大人沒聽說後續嗎,千香樓一戰,是我花一百兩銀子請高大人做戲!”沈如筠擺出一副謙遜坦蕩的模樣,生生叫對方射來的釘子扎入一團棉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