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六分真心,四分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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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筠牽著逐月,於一號操練場找到曹寶山曹大人。

“沈大人?”曹寶山方忙活完操練的事,並不知曉六號操練場的情況,見對方牽馬朝自己行來,馬背上還馱著個不知生死的錢金寶,當即心頭“咯噔”一跳,不知當做何種表情。

他雖看不慣沈如筠強出風頭,給大理寺那群外人攢功勞,給同在京衛指揮使司的同僚挖坑的行為,卻沒想過遷怒她身邊的人,尤其那位小錢大人還是巡衛司錢大人的愛子。

“你……你們這是……”曹寶山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錢金寶身上瞟,一顆心跳得越發厲害。

“下值時間到了,下官來告知大人一聲,免得大人有事找不到下官!”沈如筠輕巧言罷,略一拱手,牽著逐月朝軍營外行去。

見狀,曹寶山只覺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難不成,錢金寶不是被六號操練場上的那群二世祖所傷?

不,不對,她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只是她並不打算將話挑明瞭罷。

她帶著渾身動彈不得的錢金寶過來,無疑是在暗示她,她將今日的仇記下了!

“梁少天,梁少天!”曹寶山有些焦急地出聲呼喚,很快,梁少天從三丈開外的營帳後鑽出。

“怎麼了曹大人?”梁少天快步跑到男子身前,一張清俊的面龐緊繃著,透著些許緊張。

“你讓人去打聽打聽,小錢大人究竟出了什麼事!”曹寶山神色嚴肅道。

聞言,梁少天一愣,緊繃著的身子瞬間放鬆,不解地抓了抓腦袋:“小錢大人沒出事啊!”

“怎麼可能沒事?若他沒事,方才沈大人怎會用馬馱著他!”曹寶山蹙眉,語氣越發焦急:“我知現在到了下值的時間,可你不該如此敷衍躲懶,找人打聽費不了你多少時間,你還年輕,別整日腦袋裡都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真沒事!”梁少天擺手,露出一抹略顯害怕的假笑:“小錢大人他,只是被沈大人操練得狠了,累暈過去罷!”

“累……累暈?”曹寶山瞪大眼睛,很快想到什麼,連忙追問道:“六號操練場那群人她沒管?”

“管啊,管得服服帖帖的,就是大人您這邊,怕是要有麻煩了!”梁少天說到這,抬腳上前半步,壓低聲音道:“六號操練場上最大的刺頭趙明德被沈大人削了發,如今真成了個肉眼可見的刺頭了,我怕,趙大人不敢找沈大人麻煩,會向大人您問責。”

聞言,曹寶山一雙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你說什麼?”

“噓!”梁少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安撫道:“趙明德還沒回去,您還有時間思量應對之法。”

“沈!如!筠!”曹寶山咬牙,一拳狠狠捶在身邊的樹幹上。

“咔嚓!”

碗口粗的樹幹開裂,曹寶山的指節上也滲出殷紅的鮮血。

“這個沈如筠,當真是狂得沒邊了!”曹寶山唇瓣開合,從牙縫中擠出聲來。

“哎!”梁少天嘆氣,抬手拍了拍男子肩膀:“梁大人莫鬧,沈大人她這事雖然做得過激了些,可無論是依照大周律法,還是軍法,亦或者軍中行事章程,可都是合規的!”

“要我說啊,您就不該同她置氣,她一心為了大周好,您也一心為了大周好,你們兩個,有什麼好鬥的呢?”

“哼!”曹寶山從鼻腔中溢位一聲冷哼,抬手拂開男子的手,沒好氣道:“我與那般好出風頭的女子可不是什麼一路人!”

“行吧!”梁少天順勢將手收回,也沒再繼續勸,扭頭就跑:“那曹大人你慢慢想解決辦法,我先回去陪我家娘子了!”

“梁少天,你……”曹寶山一梗,面上猶如打翻的調色盤,青一陣紫一陣,憋得心口悶得發疼。

“駕!”

“駕!”

梁少天策馬狂奔出軍營,揚起滾滾煙塵。

很快,他在回京的半道上追上沈如筠一行。

“沈大人!”梁少天策馬與女子並駕齊驅,瞥了眼趴在逐月背上打呼的錢金寶,又看了眼同乘的主僕二人,表情有些複雜:“你對小錢大人倒是挺不錯的,當你徒弟能有這般好的待遇?”

“他都被我指使得累成豬了,這叫什麼好待遇?”沈如筠笑著反問道。

“能得你如此用心操練,還能趴你心愛的寶馬背上休息,這還算不得好待遇?”梁少天挑眉,笑著調侃道:“怎的,怕我也拜你為師?”

“沒有的事!”沈如筠搖頭否認。

聞言,梁少天雙眸驟然亮起。

四目相對,沈如筠喉頭滾了滾,下意識便要偏開目光。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梁少天拱手,對著女子躬身施以一禮。

“且慢!”沈如筠一把將人攔住,神色十分微妙:“梁大人,你莫要拿我尋開心,我……”

“沈大人,我是認真的!”梁少天抬頭,定定看著女子,由衷道:“那日與你交手後,我便念念不忘,昨日得知你與黑風寨殘黨交手,大敗對方派出的四大高手,我心中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如今瞧見你對徒弟傾囊相授,我是又怕又羨慕,若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表現得不比小錢大人差!”

“梁大人,想來你看得出來,曹大人並不喜歡我,不僅曹大人不喜歡我,朝堂上許多人都不喜歡我!”沈如筠正色,態度十分誠懇:“這些只是明處的,暗處不知還有多少人盼著我死,倘若你今日拜我為師,明日你的家眷就可能受到牽累,被黑風寨餘黨傷害!”

聞言,梁少天想到自家水靈靈的娘子,眼中有片刻的動搖,很快又轉為堅定:“若我今日害怕受牽累疏遠大人,我自己都會唾棄自己,更別說明慧了!”

“我不是讓你疏遠我,而是不希望你成為他人注意到的第一順位!”沈如筠迎上男子堅定目光,唇角微微向上翹起,溫和道:“做朋友,並不妨礙你我切磋。”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在閒暇時指導我一二?”梁少天眨眨眼,語氣有些不確定。

“是!”沈如筠點頭,不假思索地給出肯定答覆。

聞言,梁少天唇角登時咧到耳根去,搓揉著雙手道:“這個指導,有沒有限制?有沒有排位?有沒有……”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沈如筠打斷男子喋喋不休的追問,語氣篤定又真誠。

“沈大人!”梁少天驚呼,兩眼驟然放光,只覺眼前馬背上坐著的不是女人,不是將軍,是那天上下凡的武曲星:“沈大人,你真是太好了,我本是厚著臉皮問問,沒曾想,你竟是半分也不藏私。”

“呵!”沈如筠斂眸輕笑,淡然道:“有什麼好藏私的,大周忠義的能臣越多,天下越太平,不是嗎?”

“……”梁少天唇瓣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是無話可說。

見狀,沈如筠只是抬手拍了拍男子肩膀,並不再多說些什麼。

她今日同梁少天所言,六分發自真心,四分為了收買人心。

不收梁少天為徒,只是不願將二人的親近關係擺到檯面上,以免日後梁伯父在朝堂上為她說話時遭人攻訐。

畢竟,不收梁少天為徒,也意味著不將梁少天綁為她的叢屬關係,不逼著梁伯父站隊。

天下少有父母不愛子女,饒是梁伯父今日懷疑她的企圖,也會在日後梁少天生出變化時慢慢轉變看法,最終拋棄世俗偏見成為她的同盟。

梁少天不知自己遭了算計,此刻他沉浸在得了承諾的歡喜中,只覺整個人飄飄然,恨不能立即飄回府中,抱著自家娘子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再去爹孃跟前顯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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