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全憑自願（1 / 1）
今日的操練流程與昨日並無二致，只是少了蜜蜂和野豬的威脅。
然，在一眾兵卒眼中，成千上萬的蜜蜂和野豬也不及沈如筠一個人可怕。
尤其是，當他們氣喘吁吁地跑到河邊，卻見女子不知何時早已抵達，正氣定神閒地等在河岸前時，懸著的心登時死了。
接下來，便是昨日的迴圈。
正當沈如筠指揮操練著大部隊，順道連錢金寶和王嘯天一起操練時，軍營方向又來了一千餘號人，為首的正是梁少天。
“沈大人！”
離得遠遠的，梁少天便加快速度往女子所在的方向跑去，一面跑一面揮手，顯然情緒十分激動：“沈大人，先停下，先停下！”
“你們先練著！”沈如筠沉聲吩咐罷，抬腳朝男子迎去：“怎麼了梁大人？”
“沈大人！”梁少天輕喘著氣，壓低聲音飛速道：“曹大人給你撥正式操練的將士了，你現在可以一門心思為半個多月後的清剿叛黨做準備，不必再管那群討人厭的傢伙。”
“這話是曹大人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沈如筠溫聲詢問道。
“啊？”梁少天先是一愣，繼而抬手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道：“這話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梁大人，這些人我必須管！”沈如筠正色看向男子，輕聲解釋道：“這些年來，世家大族往軍營內塞人，往各府衙塞人，對辦實事的官員而言，是一種折磨，可偏偏，許多官員還管不得他們。”
“在管不得的情況下，將他們分配到一處，由著他們自娛自樂不失為一種解決辦法，可更好的決絕辦法，還是從源頭掐滅塞人的行為。”
“這與你要管這些人有何關係？”梁少天蹙眉，眼中滿是疑惑。
“我管著他們，往死裡操練他們，讓他們想逃也逃不掉，何嘗不是在殺雞儆猴？”沈如筠說到這，輕輕嘆了口氣：“只有讓他們發現走後門無利可圖，甚至給自己招致災禍，他們才會熄了這份心思，至少，不會做得如此如此招搖，不加遮掩！”
“這……”梁少天眉頭擰得更深，眼中疑惑為擔憂所取代：“你如此做，不怕樹敵太多？”
言罷，不待女子接話他又小聲道：“沈大人，沈國公府如今可不比以前了。”
“大家都怕，都不去做，大周又豈會便好？”沈如筠看了眼快要行到近前的大部隊，抬眸對上男子的視線，瀟灑道：“再說了，我沈如筠如今只剩祖父一個血脈至親，他們若是敢傷他，便要承受我這個不要命的瘋子的怒火，沒人敢走出這一步！”
這世間的善與惡，白與黑，清與濁，從來都是相互博弈，相互制約的。
十幾年前的天災和戰火，讓好官或埋屍滾滾洪流，或戰死沙場，剩下的奸佞多了，貪汙，腐敗，濫用職權便多了，他們“志同道合”，自然自發聯合起來，圍剿清官，威脅他們，恫嚇他們。
在她之前，也曾有許多無畏的先輩站出來抵擋，可他們或為家庭所累，或勢單力薄，總之很快就被貪官聯合絞殺，剩下的，只能蟄伏，靜待時機，從一件件小事上積累聲望，慢慢拿回朝堂的話語權。
可她沈如筠不一樣，她有足夠的家世，哪怕她的家世只是一個花架子，她有強大的父母，哪怕她的父母早已離世，可這兩樣加起來，足以讓她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最重要的是，她拳頭夠硬，膽子夠大。
她年邁又舊疾纏身的祖父不是她的牽絆，是拴在她脖子上的狗鏈，沒人敢拿她祖父來威脅她，因為那些人清楚，一旦稍有不慎，讓老爺子折在他們手中，她沈如筠能血洗黑風寨，就有能力血洗他們三族！
梁少天定定看著那氣勢迫人的女子，半響拱手，衝女子深深一拜。
“梁大人，你這是做什麼？”沈如筠伸手去扶男子，可對方強硬地彎下身，完完整整地衝她行了一個大禮。
須臾，梁少天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女子，由衷道：“沈大人，我梁少天敬你是條漢子！”
“可我不是漢子，我是女子！”沈如筠笑著糾正罷，扭頭看向新來的一眾將士：“你們今日來此，是自願，還是被點中不得不來？”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女子的第一個問題竟是這個。
“自願的站右邊，非自願的站左邊！”沈如筠抬手指揮，語氣平靜溫和：“諸位儘管放心，本官不會在事後打擊報復，只是時間緊急，本官需要的是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服從軍令，想建功立業的將士，而非帶著男女之別看待本官，心中積著‘大丈夫屈居於女子之下’憤慨的大男子！”
聲落，只有人群稀稀拉拉往右邊行去，並無人往左邊走。
“咳！”沈如筠輕咳一聲，語氣驟然嚴肅：“在本官這，落子無悔，你們今日做出選擇，便不得再行更改，倘若本官在操練途中發現有人陽奉陰違不聽指令，輕則二十丈，重則八十丈！”
此言一出，立即有一大波人朝左邊行去。
原本有些搖擺，礙於面子不好做出選擇的男子見狀，紛紛朝左行去。
不多時，左邊人數便多出右邊近一倍，甚至還有原本已經站在右邊的人往左邊走。
沈如筠只是靜靜看著，沒有出聲制止，亦沒有拉下臉色。
待所有人全都站定，她這才扭頭衝梁少天吩咐道：“你將不願意留下的人帶回去，重新在軍營中問上一問，看有沒有人自願前來填補空缺。”
“這……”梁少天扯動唇角，表情有些難看：“沈大人，萬一沒人願意呢？”
他帶了一千零五十六號人來，再帶將近七百號人回去，如此大的空缺，如何能填補得上。
“哪怕沒一個人願意也無妨，那裡不是還有五百多號人能補上嗎？”沈如筠朝河岸邊抬了抬下巴，語氣淡定依舊。
聞言，梁少天險些兩眼一翻當場昏厥過去。
拿那五百多號昨日之前不曾操練過的混子補上，這不是白白給叛黨設一個活靶子嗎？
“梁大人莫慌！”沈如筠抬手按住男子，從容道：“信我，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對上女子自信滿滿的眸子，梁少天沉默片刻，轉身帶著近七百號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