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愧疚感的由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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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國公府,沈如筠面色如常,只是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低氣壓,叫人不敢隨意靠近。

經過聽雨院時,她步伐微微一頓,轉道行了進去。

桃樹下,石桌前,男子單手支著額頭閉目淺眠,花落滿身尤自未覺。

“小……”院中丫鬟小廝意欲行禮,為沈如筠抬手製止。

她輕輕一揮手,下人魚貫而出,就連跟在她身後的五福也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沈如筠輕手輕腳來到男子身側坐下,抬手捻起掛在他眼睫上的半片殘花。

倏地,男子眼瞼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眸。

四目相對,左雲桉抓起女子拈花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歪頭將大半身子靠了過去,啞聲道:“今日怎回來得這般晚?”

“遇上了一個麻煩的人!”沈如筠平靜道。

“太子殿下?”左雲桉啞聲追問道。

“你怎知是他?”沈如筠挑眉,心中頗為意外。

“你身上有淡淡的龍涎香味,大周能用龍涎香的,除了皇上,便只有儲君太子。”左雲桉據實答罷,掀起薄薄的眼皮,用一雙睡眼惺忪的桃花眼定定地望向女子:“他去軍營找你麻煩了?”

“他說他很欣賞我,還許我未來皇后之位。”沈如筠語調悠悠,說話間沒忍住,用手指撥了撥男子纖長濃密的睫毛。

以前沒仔細看,今日方覺察,這人眼睫竟這般長,像把小羽扇似的。

“呵!”左雲桉輕笑,配合地緩緩眨眼,用眼睫輕掃過女子指腹:“他與秦平十分要好,如今秦平因你而死,他卻許你尊位,莫不是發癲了?”

“我也覺得他這人有顛症!”沈如筠淡聲附和,說話間不著痕跡地縮回手指。

許是十指連心的緣故,她不僅指腹被他眼睫颳得癢癢的,就連心尖也瘙癢得厲害。

“不過!”沈如筠話鋒一轉,冷靜補充道:“我並未感覺到他對我具有牴觸和攻擊性,相反的,他意圖與我修好。”

“哦?”聞言,左雲桉登時來了精神,瞬間收斂起面上懶散的笑意:“他都同你說了些什麼?”

“嗯……”沈如筠斂眸沉思,隨後儘可能地將對方在河岸邊的言行還原。

太子今日的態度實在太奇怪了,他分明是該恨她,該怨她,該想方設法地搞死她,可他竟是想與她修好,甚至於,看向她的目光中似乎帶著幾分隱晦的愧疚。

是的,愧疚!

他怎會對她感到愧疚呢?當初他幫助蕭亦然設計換親,若她是個普通大家閨秀,早已被他毀了一生,可他對她下手時沒有半分遲疑,怎如今被她處處相逼,反倒對他生出了愧疚?

左雲桉將女子的表演盡收眼底,眉頭一點一點擰起,旋即給出了自己的看法:“秦平一事,他應當算在了秦氏一族的頭上。”

“換而言之,秦平的死,從始至終非他所願,只是他的意願被鎮壓了,當時事出突然,秦國舅必定不在宮中,那麼鎮壓他意願的只可能是一人。”

“秦皇后?”沈如筠接過話匣,狐疑道:“你的意思是,他因為一個秦平與秦皇后生了嫌隙,甚至因此想要脫離秦氏一族的掌控?”

“或許裡面還有別的內情,但秦平的死無疑是最後一根導火索!”左雲桉篤定言罷,頓了頓,又道:“而且,我覺得,太子似乎對你心生愧疚,他想娶你,並非是想拉攏你,讓你與秦氏一族鬥,而是想要以此為契機補償你,讓你與秦氏一族鬥,只是順帶為之。”

聞言,沈如筠抬了抬眉梢,失笑道:“順帶為之?”

“雖然事實上,娶你於太子殿下而言百利而無一害,但太子殿下既覺得是補償你,利用你只是順帶為之,那就是順帶為之。”左雲桉戲謔道。

“呵!”沈如筠唇角弧度加深,傾身拉近二人距離,啞聲詢問道:“左二公子,你覺得,你搶得過太子殿下嗎?”

“我會盡快讓人去查,查清他心中愧疚感的由來!”左雲桉不假思索道。

“你覺得我在暗示你這個?”沈如筠伸手掐住男子下巴,側首在他面頰上親了下,笑得妖冶惑人:“以你我如今的關係,讓你幫我查個人,何須弄那些個彎彎繞繞?”

“那……”左雲桉抿了抿唇,根本壓不住瘋狂上翹的唇角:“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親過你一事,京城還有幾人不知曉?在不少人眼中,你左雲桉,就是我沈如筠養的小白臉。”沈如筠摩挲著男子逐漸泛紅的麵皮,慢慢附身湊到男子耳邊,惡劣吐氣道:“太子想將我收到他的後宮裡,你說,他第一步會做什麼?”

“弄死我?”左雲桉微微側首,唇角堪堪蹭過女子面龐,柔軟絲滑的觸感殘留於唇瓣,讓他不自覺地嚥了嚥唾沫。

“小心點哦!”沈如筠伸出一根指頭點了點男子胸膛,笑得愈發惡劣:“想做我沈如筠的男人,可是需要面對許多明槍暗箭的,你做好準備了嗎?”

“嗯!”左雲桉低低應了聲,垂著眼瞼不敢與女子對視,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出格舉動,最後惹得女子不快。

“還有!”沈如筠掰正男子的臉,笑得有些欠揍:“儘快查清太子心中愧疚感的由來。”

聞言,左雲桉一滯,因為氣惱,胸腔起伏加大幾分:“你方才分明說……”

不等他把話說完,唇瓣上傳來蜻蜓點水的柔軟觸感。

“我方才說什麼?”沈如筠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男子。

左雲桉摸了摸唇瓣上殘留的溫度,喉結上下滾動,心中告訴自己應當硬氣地索取更多,唇角卻是不值錢地瘋狂上翹:“你想讓我做什麼讓人通知一聲便是,你每日這麼忙,不必親自過來,要多休息才是。”

“噗嗤!”沈如筠被男子戀愛腦的模樣逗樂,忍不住又躬身在他麵皮上啄了下,心情愉悅道:“瞧見你我心情好,不親自過來,如何換一副心情?”

“當真?”左雲桉雙眸瞬間亮起,唇角恨不能咧到耳根子去。

“當真!”沈如筠大大方方承認,說話間主動牽起男子的手:“走吧,陪我用晚膳去。”

“好!”左雲桉不假思索應承,反手緊握住女子的手。

一日不沒牽手,她手上薄繭又增了兩個,粗糙得有些刮人,全然沒有初入朝堂時的柔軟細膩,可他心中卻是歡喜極了。

當初她從山匪手中救下他時,拉他的手上便佈滿薄繭,可後來,她出現在世家小姐公子的宴席上時,一雙柔荑纖纖,完全沒有半分舞刀弄槍過的痕跡,他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卻知曉,一雙手從無繭練到佈滿薄繭的過程有多痛苦,而她,卻在短短十八年的光景中無數次地重複了這樣的經歷。

好在,她如今終於走上了她渴求多年的路,終於不用再偽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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