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放任不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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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左雲桉失眠了,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他睜眼看著夜色中黑漆漆的床幔,眼底情緒翻湧。

半響,他用力一捶床板,咬牙切齒罵道:“天殺的,究竟是哪個老匹夫最先開始研究八字命理一說,我要去將他墳墓掘了,棺材蓋掀了!”

“安公子?”屋外傳來丫鬟的輕喚,左雲桉沒有回應,只稍稍翻身,弄出床榻輕微晃動的聲響。

“許是說夢話呢!”

又一個丫鬟的聲音傳來,左雲桉扣著床褥上的花紋,俊美的面龐因憤怒而扭曲:“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若合八字不能陰陽顛倒,那麼我便精學命盤星盤,五年也好,十年也罷,這八字合出來的結果我非改不可!”

他左雲桉才不信命,他信人定勝天!

什麼互克壽數,什麼互克官運,什麼互克全家,在遇上沈如筠之前,他左雲桉就是個等死的病秧子,若沈如筠當真克他,那麼他在見到她第一面的那一刻起就該被山匪亂刀砍死了,而非被她一次次救下,突破太醫的論斷活到十七歲,併成了身體康健的正常人。

不行,他必須現在就動身研究,只要他動作快一日,他便能早一日贅給她,否則以葛斌斌那傢伙的小心思,還不知要怎樣膈應他!

思及此,左雲桉動作利落地翻身下榻,披上外裳朝屋外行去。

這廂左雲桉大半夜不睡覺爬屋頂研究星盤,那廂作為兄長的左雲松同樣睡不著。

他手中拿著命理八字的書籍翻了又翻,緊鎖的眉頭透著深深的疲倦。

“大哥!”

一道清凌凌的聲音響起,左雲松抬眼,就見一張笑吟吟的小臉在眼前放大。

“你怎這麼晚了還沒睡?”

“這話當我問大哥才是!”左雲桂搶過兄長手中壓著的書卷,在瞧清上面的內容後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我說你和爹回來時怎氣氛怪怪的,可是二哥與沈大人的八字沒合上?”

“豈止是沒合上,大凶!”左雲松扶額,痛苦地嘆了口氣:“明明二人的八字都是極好的,怎就合出了最差的結果呢?”

“這……”左雲桂面色微變,擔憂道:“所以,這樁親事爹不同意?還是爹和沈老太爺都不同意?”

“爹不同意!”左雲松揉了揉眉心,聲音輕了幾分:“沈老太爺原也是不同意的,可他瞧見你二哥將他與沈大人的八字反過來合,登時鬆了口,只說依爹的意見!”

“爹不同意,二哥不鬧嗎?”左雲桂重新將書卷放回兄長面前,眉目間擔憂愈濃:“他前前後後折騰這麼些年,好容易沈大人願意與他交換庚帖了,要是卡在爹這,他怕是會當著爹的面跳井。”

聞言,左雲松表情古怪地看了妹妹一眼,喉中溢位一聲無奈的笑聲。

見狀,左雲桂微微一怔,有些不確定道:“二哥他……鬧過了?”

“他還真要跳井!”左雲松雙手抱頭,痛苦地閉上雙眼:“不過,在他跳井之前,我大概會先跳,誰讓我答應他在五日內將事情辦成呢!”

“大哥!”左雲桂在兄長身側坐下,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安撫道:“二哥也就是在沈大人的事情上失了分寸些,還不至於真要你的命!”

“他倒是不要我的命,可他真要自己的命!”左雲松聲音悶悶的,帶著難掩的煩悶:“沈大人與蕭小將軍訂婚他何種反應,你難道忘了?還有沈大人與蕭小將軍即將成親時他是何種反應,你難道也忘了?”

聞言,左雲桂面色微變,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安撫自己,小聲嘟噥道:“二哥在情之一字上,的確挺瘋的,可對方是沈大人,倒也十分合理!”

“你……”左雲松抬眼橫了妹妹一眼,見對方一副乖巧模樣,登時洩了氣:“我知沈大人有萬般好,可正因為她太好,我才頭疼!”

“別的不說,才回京不久的葛斌斌葛大人,他看沈大人的眼神就十分不對勁。”

“如今願意入贅沈國公府的兒郎,恐不在少數,沈大人此人的心思又更多在仕途上,倘若爹咬死了不同意,沈大人便是當真對你二哥動了心思,也會很快抽身,擇選一適合的夫婿,屆時,怕是十頭牛都攔不住你二哥跳井的決心。”

左雲桂無語凝噎,小臉痛苦地皺成一團,雙手緩緩抱住自己的腦袋。

很好,她很可能因為頑固的老爹而失去好不容易活過十三歲關卡的二哥。

“哎!”

“哎!”

兄妹二人的嘆氣聲交織,輕柔的夜風吹不去二人煩悶的心事。

相較於一夜未眠的左家兄妹三人,身為事件主角之一的沈如筠卻是一夜好眠。

天空堪堪泛起魚肚白,她便從床榻上爬起,命下人搬來兵器架,將架子上的刀槍劍戟舞得虎虎生風。

等她將十八班兵器全耍過一遍,又著重試了試長槍與大刀,心下有了決斷。

這十八班武器裡,果然還是刀和長槍最適合將士,等明日上值,她得做好武器分配,順道為將士們傳授適合他們的刀法、槍法以及拳法。

“小姐!”沈如筠正摸著長刀思索著明日之事,五福匆匆自院外行來,壓低聲音道:“奴婢方才經過聽雨院,見左二公子從屋頂上往下爬,問了昨夜守夜的方知,左二公子昨夜不知怎的一夜未眠,坐在屋頂上瞧了一夜的星星。”

聞言,沈如筠微微一愣,很快意識到對方這麼做的緣由。

她唇角不自覺地向上翹起,失笑道:“由他去吧,過一陣子便好了!”

“是!”五福頷首,眼中透出幾許茫然。

她有些看不明白,為何自家小姐會因左二公子失眠看星星而感到開心。

“六喜可回來了?”沈如筠重新將大刀放回兵器架上,抬腳朝屋內行去。

“六喜昨夜隨崔大小姐回了崔府,估計忙得晚了些,目前尚未回來。”五福跟在自家小姐身後,恭敬回答道。

“還沒回來?”沈如筠挑眉,頗為意外道:“都這個時辰了,不該啊,莫不是那些人昏了頭,昨夜暗中對水彤下黑手了?”

正嘟噥著,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如筠回首看去,就見六喜風塵僕僕趕來,恭敬衝她施以一禮:“小姐!”

“怎回來得這般晚?”沈如筠出言關切道。

“奴婢昨夜帶崔大小姐去高府瞧了一出熱鬧!”六喜壓低聲音,唇角牽起隱秘的愉悅弧度:“昨日高雄高大人的母親舊疾復發,生不如死,整個高家亂成一團,宮中的御醫來了一波又一波,那情形,別提多精彩了!”

“嗯?”沈如筠狐疑地打量著六喜興奮的臉色,頗為好奇道:“高家出亂子,你為何這般開心?”

“小姐有所不知,崔大小姐已經去高府為高家老夫人看診了三次,頭兩次病情按照預料逐漸好轉,可第三回診脈,卻是生了古怪,崔大小姐心下存疑,尋了個機會偷聽牆角,卻聽那高大人的表兄哄著高家老夫人說,小姐您想借她的病情拿捏高大人,若高家老夫人當真被崔大小姐治好了,您必挾恩圖報,讓高家老夫人偷偷改了用藥,裝出病情轉重的模樣,再請宮裡打過招呼的御醫前來醫治,如此一來,高家老夫人病癒便是御醫的功勞,與您與崔大小姐無半分關係,甚至還能反過來藉此事拿捏小姐您和崔大小姐。”六喜眉飛色舞地講述著昨夜經歷,唇角弧度越翹越高,帶著說不出的痛快:“崔大小姐哪是個肯吃啞巴虧的主,當即回去找到高大人,將其中兩味藥改了,如此,一旦他們改變用藥,沉痾必犯,就是來十個八個御醫,也壓不住那如玉山傾倒的架勢!”

“原來如此,難怪高大人昨日會來找我!”沈如筠恍然地點點頭,面上添了三分笑意:“高大人昨夜沒去崔府?”

“昨日後半夜去了,可崔大小姐才休息下不久,人被崔大人給打發了!”六喜笑眯眯道。

“很好!”沈如筠微微眯起雙眸,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當真是天助我也!”

“小姐可是有什麼主意?”五福伸頭湊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即將幹大事的興奮。

“事已至此,做多錯多,放任不管才是最好的!”沈如筠輕巧言罷,轉身行回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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