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不與傻瓜論短長（1 / 1）
行走在通往前廳的遊廊上，沈如筠雙眼直視前方，輕聲道：“葛大人怎忽然想著來找下官？”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大家都在喝酒行令，就差你一人了！”葛斌斌大喇喇道。
“當真只是如此？”沈如筠沒有側目去看男子的表情，只是語氣中添了幾許嚴肅。
聞言，葛斌斌情不自禁地朝女子看去，入目是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側臉。
他唇瓣動了動，半響輕聲道：“我聽有人議論，說是瞧見太子殿下帶著蕭小將軍前去找你，似乎要尋你的麻煩，我心下擔憂，這才尋了過來。”
“哦！”沈如筠點點頭，眼底閃過了然的笑意。
覺察到女子的情緒不太對勁，葛斌斌不免有些緊張：“沈大人，我可是壞你的事了？”
“沒有！”沈如筠側首，衝男子溫和一笑，平靜道：“葛大人古道熱腸，下官心中十分感激。”
聞言，葛斌斌越發感到不安，皺著眉頭道：“沈大人，我總覺得你話裡有話，你能不能直接了當地同我將事情原委說清？”
“葛大人多心了！”沈如筠淡然言罷，就見斜刺裡行出一人，正好擋住她的去路。
“沈大人！”吳桑拱手，視線卻是落在女子身後。
確定對方身後的確無人，他這才轉回視線，沉聲質問道：“崔大小姐沒與你在一起？”
“水彤是與崔大人一道到場的，吳大人要找她，應當去問崔大人才對！”沈如筠幽幽言罷，越過對方朝前行去。
“沈大人！”吳桑伸手將人攔住，語氣緩和幾分：“你知道的，我一介外男，向崔大人瞭解崔大小姐的行蹤終歸不太方便。”
聞言，沈如筠抬眸淡淡瞥了男子一眼，唇角彎起譏嘲的弧度：“吳大人既知自己是外男，就該知曉，你無論同誰打聽水彤的行蹤都是不方便的！”
言罷，她一把揮開男子擋路的手，兀自朝前行去。
“沈如筠！”吳桑再度伸手將人攔住，一張俊臉緊繃著：“我自認自己不曾得罪於你，是，你緝拿張長東時我不該攔你，可無論何人換到我當日處境，都會出手阻攔，更何況，事後我還在朝堂上幫你解了圍。”
“是你幫我解圍，還是我幫你解圍？”沈如筠挑眉，眸中譏誚愈濃：“吳大人，若不是本官將你從黑風寨一案中摘出來，光憑你收留張長東多年一舉，你至少要被停職一月，進大理寺走一遭！”
“沈大人，為官之人，行事公允乃是必備品行！”吳桑迎上女子目光，語氣中透出隱隱不耐。
“這句話，本官原樣奉還給吳大人！”沈如筠輕飄飄道。
“你……”
“吳大人！”葛斌斌上前一步隔檔在二人中間，看向男子的目光透著幾分無語：“你是來同沈大人吵架的嗎？”
“誰會上趕著同她吵架？”吳桑橫了眼女子，沒好氣道：“我找崔大小姐。”
“那你去找吧！”葛斌斌移開半個身位，伸手指向來時路：“小崔大人現在應當在女眷席中。”
聞言，吳桑沒動，視線依舊定格在沈如筠臉上，沉著張臉責備道：“你就這麼留崔大小姐一人在女眷席中？”
“水彤是我的好友，但不是我的所有物，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我無權干涉！”沈如筠淡淡言罷，不待男子接話又道：“當然，她與吳大人更是沒有半分干係，輪不到吳大人在此指手畫腳。”
“你……”吳桑一梗，險些被對方的態度氣得嘔血。
“吳大人！”葛斌斌上前勾住男子脖頸，強項將人往女眷席所在方向帶去：“你要找小崔大人便自個去找，我還要與沈大人去前廳喝酒呢！”
“你鬆手，鬆手！”吳桑漲紅了張臉，使出吃奶的勁才將那鐵鉗般的大手從自己肩上移開。
他三步並作兩步行到女子身前，沉著張臉低聲道：“沈如筠，你自己近日招惹了多少人你心裡有數，崔大小姐與你走得那般近，難免被波及，難道你就不曾考慮過她的安危？”
“哦？”沈如筠挑眉，饒有趣味地審視著男子著急的模樣，紅唇微啟，幽幽道：“照吳大人的意思，本官應當日日將水彤別在褲腰帶上，便是去茅廁，也得步步緊隨？”
“你休要曲解我的意思！”吳桑冷眼瞪向女子，壓抑著怒氣道：“你昨日才在簪花閣與五公主起衝突，今日劉家么兒百日宴五公主也來了，你就不怕崔大小姐被五公主針對？”
“五公主竟是這般刁蠻？”沈如筠掩唇，表情很是誇張：“我這就去將水彤找來，讓她陪我一道前往前院同諸位大人品酒行令！”
聞言，吳桑臉色更黑：“前院是男賓席，你自己不守男女大防也便罷了，怎能將崔大小姐一併拽入其中？”
“那依吳大人之見，當如何？”沈如筠微微偏頭，有些好奇眼前人究竟能說出怎樣逆天的言論。
“自然是你留在女眷席陪著她！”吳桑不假思索道。
“哦？”沈如筠勾唇，倏地抬手，一巴掌朝男子臉上扇去。
掌風吹起男子面上碎髮，最終停在對方面龐前半寸處。
葛斌斌阻攔抓空的手懸在半空中，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那隻手再前進一寸。
“沈大人！”葛斌斌輕喚，低聲提醒道：“吳大人乃朝廷命官……”
“我知道！”沈如筠笑著將手收回，視線輕飄飄掃過吳桑那張黑得發青的俊臉，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真可惜，如今本官官階矮吳大人一階，這一巴掌下去，不好交代，等本官掙了戰功，一定要用功績換來呼在吳大人臉上的一記耳光。”
“呵！”吳桑冷笑一聲，半點不為女子言行所怵，只一瞬不瞬地看著對方：“沈大人這些年闖蕩江湖，可是將腦子裡的詩書全都闖沒了，遇事竟只知憑藉本能，當真是莽夫中的莽夫！”
“罵得好！”沈如筠撫掌，笑著拍了拍表情呆滯的葛大人的肩膀：“走，葛大人，咱們去前廳喝酒去！”
“沈如筠！”吳桑咬牙，情緒有些失控：“你到底有沒有將崔大小姐放在心裡？”
聞言，沈如筠腳下步伐沒有半分停頓，只自顧自同身側滿眼迷茫的葛大人詢問道：“劉大人今日搬出來的是何種美酒？”
“沈如筠！”吳桑快步朝女子追去，一面追一面咬牙切齒罵道：“你說我對你與崔大小姐的友情指手畫腳，自以為是地給你與她安排上了面和心不和的扯頭花劇本，可事實就是，你根本沒有你所說的那般關心她！”
聲落，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吳桑額際青筋凸起，看向女子背影的目光逐漸陰鷙：“沈如筠，你就是見不得崔大小姐過得比你好，你根本沒有將崔大小姐當成你的至交好友看，你只是把她當成自己的小跟班，享受你連自己姻緣都不能左右的爛泥一樣的人生裡掌控她人命運的快意罷！”
“吳大人！”葛斌斌步伐猛然頓住，回首不悅地看向男子：“你不要把話說得太過分！”
“沈如筠！”吳桑目光直勾勾地盯視著女子，因為生氣，胸腔劇烈起伏：“你無話可說了吧！”
“對，我無話可說！”沈如筠衝男子揚揚眉，在對方錯愕又憤怒的目光中轉身瀟灑離去。
葛斌斌震驚地看了眼女子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眼氣得表情扭曲幾欲原地爆炸的吳桑，猶豫片刻，還是抬腳追上女子的步伐：“沈大人，你就由著吳大人這般罵你？”
“不與傻子論短長！”沈如筠輕巧道。
聞言，葛斌斌一滯，忍不住回頭同情地看了吳桑一眼，而就是這一晃神的功夫，沈如筠已然邁著長腿走到一丈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