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要招惹大夫(1 / 1)
宴席間與王大人有同樣心思想和沈國公府結親的文臣武將不在少數,只是這其中絕大多數並無王大人那般好的心態。
他們對沈如筠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持強烈反對態度,只有一種情況例外,那便是沈如筠嫁入他們家,做他們家的媳婦。
當然,便是沈如筠嫁入他們家,也是不能在朝堂上過分冒尖的,她需懂得經營內宅,輔佐夫君,最好能用自身掙得的軍功為自家夫君鋪路,畢竟這世間,男為陽,女為陰,天為陽,地為陰,從來只見過天懸在地頭上,哪有地壓在天上頭的?
在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中,一杯杯美酒敬到了沈如筠面前。
她雖離經叛道,行事狂悖,可到底還要在朝堂上立足,不可能連喝杯酒的面子都拂,更何況,來給她敬酒的多是年齡大她一輪有餘的長者。
十幾杯酒下肚,沈如筠雙眸染上迷離之色,一時間,落在她身上的不懷好意的目光逐漸增多。
“沈大人,我敬您!”
“沈大人,我也敬您!”
“沈大人……”
前來敬酒的面孔越發年輕,面上堆著溫和的笑,眼中帶著虛假的愛慕,眼底卻是滿滿的不屑與算計。
在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眼中,做武將等同於好生養,文武雙全等於善教下一代。
俗話說得好,家有賢妻旺三代,勝過良田千萬頃。
縱然此女曾被退婚,與外男接觸頗多,又沒有大家閨秀嬌嫩的肌膚,但他們可以為了家族興旺受點委屈。
圍著沈如筠的人越來越多,在一眾男子間,酒醉的女子彷彿一隻待宰的羔羊。
崔大人看得著急,多次出言阻攔,最後卻是被幾個官員笑著強行架離。
熱鬧的劉御史么子百日宴,生生被心懷不軌的人弄成了對沈如筠的圍剿。
這廂沈如筠被圍住輪番敬酒,那廂崔水彤也沒討著好。
她原本與小姐妹們聊得熱絡,大談這些年在外遊歷所見風貌,為眾人描繪出一副山河壯闊的美麗景象,不料有不長眼的丫鬟撞了上來,滿滿一壺酒盡數澆在她身上。
“你這丫鬟,怎不長眼睛?”崔水彤的貼身大丫鬟忍冬豎著眉毛衝那打翻酒壺的小丫鬟喝罵,被崔水彤抬手製止。
“罷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崔水彤溫柔地笑笑,起身衝一眾小姐妹道:“我去換身衣裳。”
“崔大小姐這邊請!”打翻酒壺的小丫鬟低垂著腦袋,恭恭敬敬將人往內院請。
崔水彤緩步跟上小丫鬟的步調,走著走著,忽覺有些不對勁,一轉頭,跟在她身後的忍冬不見了,再往前看,前頭帶路的小丫鬟也消失了,只有一間無人看守的院子立於眼前。
“奇怪!”崔水彤咕噥了聲,轉身就朝來時路行去,一面走一面高聲喚道:“忍冬,忍冬,忍……嗚嗚嗚……”
一條男子的長臂毫無徵兆地從後方橫出,捂住她的口鼻,將她朝院內拖去。
“嗚嗚嗚……”崔水彤拼命扭動身子掙扎,似乎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她方寸大亂,全然忘了這些年學過的武藝。
就在身後男子將桎梏她肩膀的手上移,企圖扼住她的脖頸逼她乖乖就範之際,她掙扎揮動的手上忽然亮出一根銀針,精準無誤地扎入男子的頸動脈竇。
“撲通!”
重物倒地聲自身後響起,崔水彤活動著被抓得生疼的肩膀,轉身狠狠在黑衣蒙面男的身體上踹了兩腳:“狗東西,真以為你姑奶奶的醫術白學的啊?”
方才宴席上,她在自己的酒水吃食中聞到不下三種催情藥的味道,心中怎可能一點防備也無。
就在她洋洋得意之際,眼前忽然落下一道黑影,下一秒,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自身後傳來,一把擒住她的雙手並卡住她的下頜。
“崔大小姐的醫術的確厲害!”立於崔水彤身前的黑衣蒙面男笑眯起一雙三角眼,掏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強行塞入女子口中,湊在她耳邊低語道:“你嚐嚐這藥,你能解嗎?”
“你……”崔水彤作勢要將口中藥丸吐掉,卻被身後人捂住口鼻,強按穴道嚥了下去。
她猝然瞪大雙眼,眸中是難以掩蓋的驚恐。
“嘖嘖,現在知道怕了?”黑衣蒙面男笑著拍了拍女子的臉,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惡意:“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交友不慎,沈大人將你推到臺前,不就是立你做活靶子,用來保護她那殘廢祖父的嗎?”
言罷,他衝桎梏住女子的黑衣蒙面人使了個眼色,別有深意道:“將崔大小姐帶下去好生享受。”
“是!”那人應聲,生生將崔水彤朝無人的院中拖去。
幾乎是同時,前廳傳來“啪”的一聲酒杯落地的聲音。
原本被灌得醉眼朦朧的沈如筠一把抓住身後欲摸她腰身佔便宜的手,一擰,一推,一踹,霎時間,人群四散,慘叫聲穿透雲霄。
“啊……”
那二世祖倒在地上,手像是一根變了形的雞翅豎在身後,顯然已經被那蠻力一擰掰骨折了。
“沈大人,你這是……”
有人圍上前來想同沈如筠討要說法,卻被對方惡狠狠一瞪,瞬間噤聲。
“沈大人,你怎能當眾毆打我家……”二世祖的父親站起,沒等他把話說完,只覺一陣風自眼前刮過,耳畔傳來“啪”地一聲脆響,整個人倒飛出去半丈遠。
他臉上後知後覺傳來火辣辣的疼,後背更是一陣陣鑽心的疼,顯然華貴的衣袍已經被地上砂石刮破,就連衣裳下的皮肉也受了牽累。
“下作玩意兒!”沈如筠朝那位不知名的大人啐了口,揚聲罵道:“不會教兒子就他爹的別生,再到本官面前蹦躂,本官閹了你全家,省得出去禍害人!”
言罷,她不去看在場眾人的反應,一腳踩在那猶在地上撲騰掙扎的二世祖身上揚長而去。
五福和六喜全程視線黏在自家小姐身上,見自家小姐動了,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追隨而去。
“沈大人!”
“沈大人!”
有人見形勢不妙,立即拔腿追上,奈何沈如筠走得極快,跟陣風似的,一時間,只有幾個武將能夠勉強跟上。
太子與蕭亦然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眼中皆帶著濃濃不安之色,似乎,事情正在向著他們難以控制的方向發展。
沈如筠的離席和幾個文臣武將的追逐很快驚動了劉御史府上大半賓客,有好事者立即起身跟上,就連女眷席中亦有人離席跟著去瞧個究竟。
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沈如筠便來到了崔水彤出事的院前,與正在搬運屍體的黑衣蒙面男打了個照面。
男子三角眼下黑黝黝的瞳孔驟然緊縮,丟下手中屍體便要遁逃,卻被女子一拳擊飛,整個人呈飛躍狀嵌在牆中,生死不知。
五福迅速欺身上前,動作麻利地卸掉男子下巴,並鎖了對方穴道,六喜則躍上院牆,敏銳地勘察院子周遭情況:“小姐,院中只有一人!”
沈如筠抬眸,透過月洞門朝內看去,正好對上剛反鎖大門的蒙面男驚恐的眸子。
她危險地半眯起眼,抬腳,一步一步朝著男子邁去。
黑衣蒙面男瑟縮著後退一步,明明他此刻應當逃跑,可腳下卻彷彿生了根般,只能艱難挪動寸許。
“鑰匙!”沈如筠衝黑衣蒙面男伸出手,面上帶著令人膽顫的笑意。
“給……給你……”黑衣蒙面男哆哆嗦嗦地摸向懷中,而後猛然朝女子揮去一把白色藥粉。
“啪!”沈如筠動手比男子更快,一手以袖掩面,另一手快準狠地將人扇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