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將人帶走(1 / 1)
葛斌斌追上來時,瞧見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
陽光下,女子一手以袖掩面,衣袂飄飄,白色粉塵在她周身浮沉,仿若神女,那高高揚起的如蔥玉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精準無誤地扇在黑衣蒙面男臉上,不僅將對方臉上的面巾扇飛,還將人扇得翻倒在地,七竅流血。
夢幻的畫面隨著黑衣男崩飛的牙齒破碎,葛斌斌猛然止步,驚疑不定地看著女子。
倏地,他眼角餘光瞥見一抹黑,扭頭看去,就見牆上嵌著一個生死不明的黑衣蒙面男。
“砰!”
恐怖的踹門聲將葛斌斌從震驚中驚醒,他順著聲源看去,就見木製的大門在女子腳下轟然倒塌。
煙塵散去,沈如筠抬眼朝屋內看去,就見好友崔水彤面上透著不自然的紅,整個人如同一條滑膩的蛇般纏在柱子上,眸光渴望地望向上方。
她順著好友的視線向上看去,就見左雲桉坐於房樑上,可憐兮兮地抱著柱子。
男子面上同樣透著不自然的紅,因為憋忍,往日淺粉色的薄唇被咬出血來,透著絲絲妖異的豔色。
沈如筠大步行入屋內,一手將好友摟在懷中,另一手探向對方脈搏。
“我要……我要……”崔水彤拼命扭動著身子,雙手不住推打著女子。
沈如筠臉上捱了兩記亂拳,她沒有躲閃,而是愧疚地看著好友,輕聲道:“水彤,抱歉!”
言罷,她抬手將好友擊暈。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再度抬頭看向房梁。
房樑上,左雲桉雙手死死抱著柱子,任憑六喜如何扯他都不鬆手,只在口中重複喃喃:“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六喜!”沈如筠示意六喜退下,而後騰出一隻手衝房樑上蜷縮著的男子高高舉起:“跳下來,有我接著你!”
聞聲,左雲桉迷迷瞪瞪地抬起頭,眼神迷離地朝下看去:“如……如筠?”
“是我,你下來!”沈如筠朗聲道。
“如筠!”左雲桉雙眸猝然亮起,毫不猶豫地朝下跳去。
沈如筠一手把住男子勁腰,原地旋轉半圈卸去絕大部分力道,就這麼一手扛著一人朝屋外行去。
彼時除了葛斌斌,還有好幾個武將追來,都瞧見了眼前一幕。
“這……這是……”王湧指著沈如筠肩上明顯不太對勁的一男一女,眸中滿是震驚。
“我慢我家小姐半步抵達,地上的人不知何時死的,牆上的人是我家小姐打進去的,至於院子裡躺著的那個,他原本欲將小崔大人推入房中,見我家小姐出現,當即將房門上鎖,欲挾持小崔大人威脅我家小姐,被我家小姐一巴掌扇暈了。”五福沉聲解釋道,說話間衝葛斌斌遞了個眼色。
她故意將事情發生的時間向後延遲,扭曲了情節,並杜撰出自己目擊者的身份,以此來保護崔水彤的名節。
“對,是這樣沒錯!”葛斌斌點頭附和,神情頗為憤慨:“這些個宵小賊人,實在太張狂了!”
聞言,沈如筠在經過男子身側時側首看了他一眼,沉聲道:“葛大人,王大人,這兩個不懷好意的黑衣人就交給你們了!”
“沈大人放心吧!”葛斌斌應承罷,視線落在女子扛著的男子面上,在瞧清對方模樣後瞳孔驟然緊縮:“安……安公子?”
末了,他想到什麼,連忙道:“沈大人,你將安公子交給我吧,或者我現在就讓人去宮中請太醫來……”
“不必,我能醫!”沈如筠淡聲拒絕,也不去看其他人的反應,施展輕功直接翻出了劉府院牆。
“此處便勞煩葛大人了!”五福衝葛大人拱手,緊跟在六喜身後隨自家小姐離去。
葛斌斌意欲跟上,可眼看此處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未免明日傳出什麼不利於小崔大人的謠言,他只能留下衝圍觀眾人解釋道:“今日之事,顯然是幕後有人有意針對沈大人,沈大人方才扛走的男子,是沈老太爺新為她定下的未婚夫婿,近日一直客居沈國公府,鮮少出門,且今日他並未受邀,卻忽然出現在劉御史府上,不僅如此,我還瞧見那被打翻在地的黑衣人慾將小崔大人強行推入房中,若非沈大人及時覺出不對趕到,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嘶!”梁少天倒吸一口涼氣,豎著眉毛罵道:“幕後之人是什麼生兒子沒屁、眼的畜生玩意兒,用的手段也太下作了點,對沈大人有意見,就對沈大人下手啊,衝她身邊人下手算什麼好漢?”
“那人便是在衝沈大人下手!”有人輕聲糾正道。
“我說的衝沈大人下手,是讓他擼起袖子和沈大人幹一架,別是明面上打不過,使陰招也打不過,被沈大人揍成了孫子,才做出這種祖墳冒黑煙斷子絕孫的缺德事!”梁少天高聲罵著,視線在圍觀人群中梭巡,企圖從中找尋出表情不對勁的傢伙。
他的激將法用得太明顯,是以一陣罵下來,並無特別收穫,只收到幾道震驚的目光。
很快,陸續又有人往這邊趕,為首的乃劉府主人劉御史。
見狀,葛斌斌立即衝王湧使了記眼色:“王大人,你先將人帶回去審!”
“好!”王湧頷首,一手將嵌在牆上的黑衣男拔下,另一手將倒在院中昏迷不醒的黑衣男提起,不顧劉御史的呼喊,頭也不回地飛出劉府。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劉御史輕喘著氣撥開人群,看向葛斌斌的目光帶著茫然和擔憂:“我劉府內遭賊了?”
“若只是遭賊,御史大人當感到慶幸才是!”葛斌斌別有深意地瞥了劉御史一眼,抬腳走到地上的屍體前,探手檢驗一番。
當他瞧見男子頸動脈竇上扎著的盡數沒入的銀針,瞳孔驟然緊縮。
銀針沒入的角度,不像正面射出暗器,更像是從前往後奇襲。
所以,是小崔大人所為?
葛斌斌有些難以置信,他又重新檢查了一番屍體,確定沒有其他傷勢,唯一且致命的傷處便是那不見血的斃命一擊。
如果這人真是小崔大人所殺……
想到女子那張柔和可愛的面龐,葛斌斌忍不住搖搖頭,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葛大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府上怎會有死人?”見男子面色幾經變換,劉御史也有些急眼了。
秦家找他討要了一個嘴巴嚴實辦事得利的丫鬟,又讓他騰出一間空置的院子,便是如今這間,現在一群人擠在此處,地上還有一具屍體,這讓他如何能不懼怕?
“御史大人莫慌!”梁少天抬手拍了拍劉大人的肩膀,笑眯眯道:“死人不是什麼要緊事。”
“這……”劉御史一滯,瞳孔微微震顫,有些不確定道:“死人不是要緊事還有什麼是要緊事?”
“劉大人可知,我們為何聚集此處?”梁少天歪頭看著劉大人,壓低聲音,笑得分外欠揍:“我們是追著沈大人來的此處。”
“咕咚!”劉御史狠狠嚥了口唾沫,不自覺抬眼環顧四周:“那……沈……沈大人呢?”
“沈大人帶著被襲擊的小崔大人先走一步了!”梁少天笑眯眯道。
聞言,劉御史面上血色盡失,冷汗瞬間打溼裡衣。
他腦海中反覆飄蕩著秦家小廝讓自己準備院子時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撕裂成一個巨大的黑洞,將他吞了進去。
“他……”劉御史哆哆嗦嗦指向地上的男子,聲音中也帶了些許顫抖:“他可是襲擊小崔大人的惡徒?”
“御史大人別緊張!”梁少天又拍了拍劉大人的肩膀,旋即走到葛大人身邊,壓低聲音詢問道:“葛大人,地上這人是什麼情況?”
“被人用銀針一擊斃命!”葛斌斌同樣壓低聲音,看了眼男子被美酒燻紅的面龐,溫和詢問道:“你今日酒可喝夠了?若是喝夠了,將屍體帶回京衛指揮使司去,若你還想繼續喝,我帶屍體回去,你留在此處,把控好風向,莫要讓人閒言碎語壞了小崔大人的名聲。”
“大人你帶屍體回去吧,順道和王大人一起審理那兩個沒死的傢伙,此處有我呢!”梁少天拍著胸脯保證道。
“好!”葛斌斌微微頷首,扛起屍體消失在劉府。
霎時間,圍觀人群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是當留在此處繼續瞭解情況,還是當回席間繼續喝酒,亦或者就此告辭。
劉御史呆呆站在人前,聽著眾人壓低的議論聲,整個人身子僵直,面色死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面龐滾落,彷彿一具剛從井裡撈出的屍體。
完了,完了,小崔大人不是簡單的遇襲,而是險些被歹人玷汙,他完了啊!
且不說崔大人那邊他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便是沈大人計較起來,都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