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埋伏(1 / 1)
夜深,奇襲郾城的叛軍行至費城與郾城的城郊交界線,遭到了大周將士的伏擊。
箭矢如雨點落下,於濃重夜色中將叛軍衝散。
然,前有伏兵,後有包圍,叛軍不得已,只能往兩邊林中躲藏,卻不知,如此正中許少青下懷。
沈如筠率軍從京城出發前便去信青城府尹嚮明輝,讓他帶著可信賴的村民在費城與郾城的交通樞紐周邊林中提前設下陷阱,是以叛軍一往林中跑,便有人踩中陷阱,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別往林子裡跑,快停下,快,咱們中計了!”叛軍小頭目發現情況不對,當即扯著嗓子高聲喊道:“那些箭矢只有最初幾發是真的,其餘都是竹枝做來糊弄人的!”
“咱們現在衝出去和他們拼了,以咱們的人數優勢,必定能取得勝利!”
聞言,原本亂了陣腳的叛軍軍團逐漸冷靜下來擰成一股。
與此同時,五福立於樹頂,手持重弓,對準叛軍小頭目彎弓搭箭。
“嗖嗖嗖!”
三道破空聲同時響起,一箭擦過小頭目耳朵,另外兩箭分別射入兩個叛軍心口。
五福再度挽弓,掏出三支箭矢瞄準人心惶惶的叛軍。
“嗖嗖嗖!”
又是三道破空聲響起,又有三個人倒在地上。
“有弓箭手!”小頭目拔出大刀,對準箭矢射來的方向衝去,同時高聲命令道:“衝出去,和他們殊死一搏!”
小頭目很快鎖定佔領制高點的五福,他先是自袖中射出兩枚暗器襲向對方,而後欺身上前,一刀朝女子脖頸砍去:“沈如筠是吧,老子今日便要為父報仇……”
他話音還未落,手中大刀便被對方揮動重弓排落。
下一秒,五福再度揮起重弓,猛然砸中男子腦袋,將人狠狠拍在樹上:“報你爹的仇,下去跟你爹團聚去吧!”
聲落,她迅速欺身上前,揚起重弓補上一記,生生將對方的腦袋砸入地裡。
兩個趕來幫忙的叛軍見狀,轉身就跑,五福彎弓搭箭,果斷了結二人性命。
另一邊,訓練有素的大周將士將好容易集結起來的叛軍再度衝散,以四人一小隊,十六人一中隊的陣型衝入其中。
許少青手持長劍,殺人如同砍瓜切菜,眼中滿是對叛軍的痛恨。
就在此時,有人發現落於後方的崔水彤。
她手中拿著一柄並不鋒利的小匕首,脊背緊緊貼靠在樹幹上,一雙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似乎對戰場上的畫面很是恐懼不安。
那幾人以為自己發現了敵人的弱點所在,相互交換了個眼神便朝著女子衝去。
“嗖嗖!”
銀針自小匕首尖端飛出,在幾人身上劃出了淺淺的血口。
“噗嗤!”為首的叛軍失笑,抬手朝女子抓去:“瞄都瞄不準,給爺撓癢癢呢?”
話音方落,男子猝然瞪大雙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倒在地上。
崔水彤看了眼面前多出的七八具屍體,撇撇嘴,無語道:“姑奶奶的毒見血封喉,根本用不著瞄準好不好?”
她不加入戰鬥,一來是害怕用毒的時候誤傷自己人,畢竟她跟好友如筠二打群打多了,實在不習慣忽然有這麼多隊友,二來是她今日的定位是隨軍軍醫,遊離於戰場之外,才能第一時間救下來找她包紮的自己人。
哪曾想,她躲得這般遠,還有人主動上來送人頭。
天將明時,戰鬥終於結束。
五百八十餘個叛軍被活捉,其餘要麼被絞殺,要麼身負重傷,無一人得以逃回葛城報信。
崔水彤提著自己的小小藥箱穿梭在人群中,為一個個受傷的將士包紮,五福則跟在她身旁幫忙打下手。
“許將軍,這小崔大人也太神了吧!”有人捂著流血的胳膊,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女子移動的背影:“我方才瞧見一個兄弟肚皮被劃破,腸子都掉了出來,她硬是給塞回去,把肚皮給縫上,人還真就活下來了,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們一千零一十一人,敵方一千六百八十九人,一場仗打下來,對方死傷過千,他們愣是一個戰死的也無,太誇張了,真的太誇張了!
他見過大夫用刀剜去腐肉,妙手生肌,沒見過破肚皮的也能救,碎胳膊的也能救,那穿梭在將士中的身影不像個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天上飛下來的神。
“小崔大人若是不神,沈大人便不會用攻下黑風寨的功績去給小崔大人換來一個從六品的女醫官之職。”許少青唇角含著笑,眉梢眼角都是與有榮焉的自豪:“沈大人這些年帶著小崔大人走南闖北,學的可都是真本事!”
“當時她雖前路未定,卻已然為我們這些個刀口舔血的將士做足了準備。”
“若當初蕭亦然沒有設計換親,她也會將小崔大人託舉上朝堂,以此減少戍邊將士的傷亡,她和沈國公大人一樣,將每一條普通的生命放在眼裡,記在心裡!”
聞言,男子眸光閃動,忽然就明白了家中父兄對已逝的沈國公近乎狂熱的推崇與追隨。
只要沈家還有一個人,那便跟上去,跟著沈家人的腳步,心中不會有恐懼,不會有膽怯。
“行了,沒受傷的將叛軍的衣裳套上,受傷的原地休整,等待小崔大人為你們診治,之後入郾城好生休息。”許少青沉聲命令罷,自己躬身扒下一套叛軍的衣物,隨意往身上套。
“將軍!”有傷勢不重的男子站起,激動道:“我們還能打!”
“打仗,要的不是一腔孤勇,而是以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回報!”崔水彤行至男子身前,動手去解他隨意包紮猶在朝外冒血的肩膀:“保住自己的命,別留下後遺症,往後年歲,跟著沈大人有得是掙軍功的機會,別急在這一時,最後平白讓家人難過!”
她音量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眾人聽得真切。
原本蠢蠢欲動的負傷的將士們陷入沉默,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他們參軍,除了一腔熱血想報國,想掙功名,更多的是為了讓家人活得好些,再好些,最好一日能吃兩頓飽飯,一月能吃一頓白米飯配上一大塊香噴噴的五花肉,哪怕用他們的性命來換。
現在小崔大人告訴他們,跟著沈大人,有得是掙軍功的機會,他們那顆急不可耐去搏命的沸騰的心登時歸於平靜。
是呀,沈大人料事如神,跟著沈大人,還愁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嗎?
與其在現下這個不該強撐的節骨眼上堅持,倒不如聽從安排。
眼見受傷的將士們都乖乖坐回原位,許少青暗暗鬆了口氣,招呼一群未受傷和受極輕傷的將士換好衣裳整頓妥當,押解了十幾個極其貪生怕死願意百分百配合的叛軍朝著費城進發。
清風徐徐,將官道上濃厚的血腥味吹散。
眼見未受傷的主力全都走了,剩下的全是些流血斷骨的傷患,幾百號叛軍不由蠢蠢欲動。
沒等他們暗中將綁在手上的藤蔓掙開,地面微微震顫,郾城方向傳來嘈雜響動,有動物奔走的聲音,有車轍滾動的聲音,還有浩浩蕩蕩的人走動的腳步聲。
不多時,烏泱泱一群人出現在官道上。
他們衣著不同,膚色各異,或坐著馬車牛車驢車,或拖著板車,或邁著雙腿,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參差不齊。
相同的是,他們目光晶亮,一瞬不瞬地盯視著被捆縛的叛軍們,宛若瞧見獵物的餓狼。
“去吧!”伴隨著崔水彤一聲令下,郾城百姓一擁而上。
他們在一些傷勢不算太重的將士的幫助下,拿著自備的麻繩將一個個叛軍捆成了粽子,有的一面捆縛一面捶打,一時間,慘叫聲呵悲慼的哭嚎聲不絕於耳。
“你們這群殺千刀的,我就說你們會遭報應,你們可算遭報應了!”
“還我家小子命來!”
“還我孃親命來!”
趕來的郾城百姓實在太多,幾百號叛軍俘虜根本不夠以家庭為單位瓜分,四五個人搶奪著一個叛軍,對著叛軍又踢又打,恨不能當場了結了他們的性命。
“行了,先將人綁好,拖回去慢慢分!”崔水彤出聲穩定郾城百姓的情緒,溫和道:“府尹大人應當提前跟你們說好了的,城中人人有份,一人至少兩拳,你們只是來拿人的,若你們打死了,別人的氣如何出?”
“不!”有叛軍慘叫出聲,驚懼道:“自古以來投降不殺,投降不殺,你們不能殺了我們!”
“投降不殺,那是將士們的事情,至於百姓,他們要洩憤,人多勢眾,我們也不好攔著!”崔水彤看向聲源方向,聳聳肩,故作無奈道:“再說了,我們這一百多號傷員,還需要鄉親們幫忙運回城裡呢!”
此言一出,投降的叛軍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