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做戲做全套”(1 / 1)
許少青率領一眾將士走走停停,卡著時間點於太陽落山時抵達費城城門口。
被俘虜的幾十個叛軍舉著火把站在最前端,朝著城樓上喊道:“開城門!”
聞聲,樓上的人探出頭來,高聲問道:“今兒個給菩薩王獻什麼禮?”
“海上無根水,山上無根木,林中無根花。”被俘虜的叛軍高聲答道。
聞言,對暗號的叛軍面上一喜,扭頭衝一旁的陳丁道:“菩薩王,他們今日的收穫是金銀珠寶和美人!”
“嗯!”陳丁點點頭,末了想起什麼,連忙沉聲糾正道:“其實,我不是真的菩薩王,我身邊這位才是!”
言罷,他讓開一個身位,恭恭敬敬衝身邊人單膝跪下:“菩薩王,請您指示!”
“開城門!”沈如筠沉聲道。
聞言,那對暗號的叛軍忍不住看向陳丁,小聲提醒道:“暗號還沒對完呢,且昨日是鄭大人率軍出行,對暗號的卻非鄭大人,咱們是不是需要再仔細盤查一番?”
“呵!”沈如筠冷哼一聲,視線涼涼掃過陳丁。
陳丁一個激靈,起身朝那對暗號的叛軍就是一腳:“菩薩王指示你怎敢不聽從的?還不快滾下去讓人開門!”
“且慢!”沈如筠抬手製止,垂首朝城樓下望去,沉聲道:“怎是你等先回來,鄭大人何在?”
“回菩薩王的話,鄭大人在後方押運大量截獲的金銀財寶,讓我等受傷的先一步回來。”許少青垂著腦袋高聲答道。
“哦?”沈如筠挑眉,眸中閃過滿意笑容。
她扭頭看向對暗號的叛軍,命令道:“開城門!”
“這……”那叛軍一愣,遲疑道:“下面人怎知您是菩薩王……”
“閉嘴!”陳丁踹了男子一腳,沒好氣地罵道:“不該你打聽的少打聽,快下去讓人開城門去!”
“是!”對暗號的叛軍應承,屁顛屁顛地往城樓下跑,一面跑一面高聲道:“開城門!”
很快,城門向著兩邊緩緩開啟,城外將士魚貫而入。
“菩薩王!”陳丁湊到“男子”身邊,滿臉諂媚道:“還是您英明,在隊伍中安插知曉您身份的自己人,如此,不僅省了一串串對暗號的麻煩,還能在事後順利將賈人豪被刺殺一事推到沈如筠頭上!”
他話音方落,城樓下響起驚呼聲:“你是什麼人,為何我從未見過你!”
聞言,陳丁笑得越發諂媚,衝對方高高豎起大拇指:“菩薩王英明,做戲做全套……”
“快關城門,快關城門,有……啊……”
“救命啊……”
“有詐,有詐……”
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緊接著,是刀刃入肉的“噗嗤”聲,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城中青石板便被鮮血染紅。
陳丁瞳孔驟縮,諂媚的笑僵在臉上。
不等他有所反應,一柄鋒利的匕首抵在他脖頸處,赫然是他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柄,可他竟不知對方是何時將匕首偷了去!
“菩……菩薩王……”陳丁唇瓣翕動,滿含期待地看向“男子”,哆哆嗦嗦地辯解道:“那些人不是我安排的!”
“是我!”沈如筠沒再掐著男人的聲音,清冷的女聲配合著她高高翹起唇角的男人的臉,顯得怪誕,割裂又詭異。
“你……”陳丁頭皮一麻,不可置通道:“你是沈如筠?那你怎知我不是菩薩王?”
“我兩年前來過費城!”沈如筠幽幽言罷,反手將匕首一甩,匕首穩穩插入意圖偷襲的叛軍心口。
見狀,陳丁眼底閃過一抹暗芒,腳底抹油朝城樓下跑去,才跑出沒兩步,雙腿猝然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身子痙攣抽搐,口中吐出大量白沫。
沈如筠沒有去管陳丁,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邁開長腿,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倒地的叛軍,在周圍人戒備的目光中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顯露出肅殺的真容。
她樣貌是極豔麗的,可此時此刻,無人在乎她的容貌,只被她周身凜然殺氣逼得步步後退。
沈如筠一腳踢起倒地叛軍的大刀握在手中,身形一閃,頃刻間兩具屍體倒在地上。
餘下叛軍見狀,對視一眼,轉身拔腿就跑。
“砰!”
厚重的城門閉合聲響起,城中叛軍的去路被徹底堵死。
沈如筠縱身躍下城牆,方落地,五福便迎了上來,抽出身後布條裹著的條狀物:“小姐,您的刀!”
布條掉落,露出雕有猛虎圖紋的刀柄。
沈如筠雙手握住雙刀刀柄,稍稍用力,寒芒閃過,刀刃出鞘。
“城東,狀元巷,賈府書房,移動菩薩像有暗道,你進書房內堵著,務必不放任何一人逃走!”沈如筠言簡意賅命令道。
“是!”五福頷首,抽出自己腰間別著的雙刀朝狀元巷趕去。
沈如筠提著雙刀,施展輕功在費城上空遊走,很快來到叛軍營中。
彼時,叛軍營裡早就亂了套。
不少叛軍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子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症狀與陳丁如出一轍,只是相較於陳丁要輕微些。
在一陣陣驚叫聲和呼救聲中,沈如筠跳入叛軍營,手中雙刀舞得虎虎生風。
一時間,整個費城被殺聲和血色籠罩。
費城百姓像是早已習慣了般,緊閉門窗,熄滅燭火,不發出半點聲響。
兩個時辰後,明面上能瞧見的叛軍死的死,降的降,潰敗如一盤散沙。
東西城門皆被大周將士封鎖,許少青與另外三位小將分率領兩百餘人,朝著東南西北四個城區摸索漏網之魚。
沈如筠滿身鮮血,獨自立於費城最高的綵樓樓頂,兩柄長刀被她插在琉璃瓦上,刀柄上掛著一柄重弓,刀身上靠著裝滿箭矢的竹筒。
她的雙眼如鷹隼般將整個費城收入眼底,看著原本黑暗死寂的居民房因為大周將士的到來亮起一豆豆燭火。
倏地,二十丈開外一道穿梭於各個院牆上的黑影引起了沈如筠的注意。
她一把抄起重弓,挽弓搭箭,眯眼瞄準移動的黑影。
“嗖!”
破空聲響起,箭矢正中黑影,黑影自院牆上摔入院中。
“砰”地一聲巨響驚動了小院中的百姓,黑暗的屋內發出了細微的物品碰撞聲。
灰衣叛軍眸色一凜,捂著受傷的胳膊朝屋前跑去。
“砰砰砰!”
“砰砰砰!”
他用未受傷的手奮力敲擊著房門,壓低聲音急切道:“開門,開門,再不開門我撞門進去殺了你們!”
“咚!”
屋內再度響起細微的物品碰撞聲,似乎有什麼在慌亂之下被打翻。
灰衣叛軍再沒了耐心,抬腳用力踹門。
兩腳下去,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轟然倒塌,露出黑暗中五雙明亮的,充滿恐懼的眸子。
藉著銀白色的月光,可以瞧見屋內狹小的榻上擠了一家五口,年輕瘦弱的男子擋在最前面,他的身後,是白髮蒼蒼的母親和滿臉疤痕的妻子,以及一雙不足十歲的兒女。
“他奶奶的!”灰衣叛軍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拖著大刀朝一家五口走去,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髒話:“讓你們開門你們不開門,想看老子死無葬身之地是不是?老子告訴你們,就算朝廷派軍隊來了,也保護不了你們,今兒個老子活不了,你們一家誰都別想活!”
說著,他猛然舉起手中大刀,朝著著瘦弱的男人身上砍去。
“嗖!”
催命的破空聲響起,一支箭矢穿透男子心口,深深嵌入木牆中。
一家五口被嚇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卻是咬著嘴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倏地,一張染血的豔麗面龐出現在皎皎月色下。
沈如筠手持重弓,衝滿臉恐懼的一家五口揚起合上笑容:“朝廷派軍隊來了,你們釘好們,天亮之前別出去!”
言罷,她施展輕功消失在夜色中。
一家五口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夫妻二人反應過來,麻利地上前將叛軍的屍體拖入房中,又用床上的被褥將血跡擦淨,隨後把壞掉的門板扶起,拿屋內瘸了腿的桌椅板凳將門頂上。
兩個孩子見狀,忙跳下床榻,邁著細瘦的雙腿上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