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花小主招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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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恆夜裡睡得不太安穩,因為那個女人又來夢裡找他了。看不清樣子,只知道她的臉很白,眼睛很黑,像無邊的夜,透著一種詭異。她飄在空中,風很大,她的聲音被風撕扯著,斷斷續續,“九公主……你找……九公主,一定要找到……九公主……”

他拼命往前跑,想逃開,可只要一回頭,她就陰魂不散的跟在後頭,他憤怒的拔出長劍,“你是誰,如此裝神弄鬼,倒底要做什麼?”

那女人卻是大笑起來,唇紅得妖豔,像火在燒,半透明的火焰將她的身影漸漸吞噬,他的心毫無徵兆的刺痛,他痛苦的彎下腰,整個人縮在成一團,豆大的汗在額上冒出來……

燕雲恆倏地睜開眼,發現只是夢一場,他的暗疾沒有發作,也沒有什麼女人,只有額上的汗是真實存在的。

守在門邊的緒洋聽到動靜,立刻走到賬子邊,“陛下?”

燕雲恆問,“什麼時辰了?”

“快卯時了。”

燕雲恆扯著袖子抹了下汗,坐了起來。緒洋知道他不睡了,趕緊上前打起賬子,伺侯穿衣。

早膳擺在偏殿,燕雲恆其實沒什麼胃口,隨意吃了一點,想起昨晚的事,便問,“昨夜那個擅闖禁地的宮妃,處置了麼?”

緒洋有些意外,事關後宮的女人,皇帝一般不會過問,但問了,他自然要詳無不盡的答。

“回陛下,昨夜闖禁地的是花美人,皇后娘娘的意思,原本是罰俸銀兩個月,再禁足一個月……”

燕雲恆,“原本?”

“是這樣,德妃娘娘宮裡的小宮人看到花小主在禁地與男人私會……”

燕雲恆伸出去的筷子滯在半空,被人看見了?應該不會,除了那個異類,沒人敢闖祭月臺,又怎麼會看到他們在一起?

可宮妃私會外男是死罪……

他問,“她招了麼?”

“花小主招了。”緒洋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古怪。

燕雲恆夾了塊香煎銀魚,聞言抬眉,“人沒了?”既是招了,那必是死路一條。

“花小主說昨夜在禁地與她私會的是……陛下您。”

燕雲恆筷子一抖,那塊銀魚掉在桌子上。

她竟然敢……

燕雲恆放下筷子,面色如常的端起羊奶喝了一口。

花悅容不知道他的身份,之所以那樣說,是為了詐皇后,可如果皇后來向他求證,此事豈不就穿幫了?

他冷聲道,“皇后信了?”

“花小主呈出了皇上的手帕,皇后娘娘大約是信了。”

燕雲恆,“……”

手帕是證據,由不得皇后不信。可最終事情會傳到他耳朵裡,如果他不承認,花悅容便是罪上加罪,先私藏御用之物,後與男人私會,哪一樁都能要她的命。她那樣做,也只能拖延一點時間罷了……

燕雲恆摸了摸下巴,是了,他若不承認,以花悅容的性子,定會要求與皇帝對質,而他不能見她,見面就穿幫了……不對,花悅容不知道他就是皇帝,所以她想見皇帝,是因為她有辦法讓皇帝開恩……可她長得也就那樣,算不得傾國傾城,憑什麼皇帝就要饒過她……

燕雲恆的腦子有些亂,繞在各種假設可能裡頭出不來,但不管怎麼說,那傢伙誤打誤撞的救了自己一命。

原以為她眼瞎,人蠢,沒想到也有心思細膩的時候,賭皇后不會多此一舉來問,賭他不想過問後宮的事,她夾縫裡求生,也就過去了。

燕雲恆琢磨來琢磨去,突然琢磨出一點棋逢對手的爽快滋味,好像他死水一潭的生活裡來了點新鮮玩意兒,循規蹈矩活到現在,偶爾做點離經叛道的事,彷彿也很痛快。

緒洋侯在一旁,隨著他家皇帝臉上陰晴莫測的表情,一顆心也跟著忽上忽下,他不知道在祭月臺和花悅容見面的是誰,但那條手帕,分明就是皇帝自己拿出去的呀……

——

昨晚的事,看似是告一段落了,但暗地裡,人人都在等訊息,闔宮只有這麼大,不管皇帝想不想知道,那些事都會傳到他耳朵裡。花悅容說與她私會的是皇帝,儘管祭出了手帕,卻沒幾個人相信,包括皇后。

見銀月匆忙從外頭進來,皇后抬起頭,“有訊息麼?”

銀月搖搖頭,沒訊息就是有訊息,皇帝知道了那件事,卻沒有任何表示,說明花悅容那些話是真的,昨晚與她在一起的,確實是皇帝。

她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笑,“陛下這是做什麼,想見誰,大大方方見就是了,怎麼……”偷偷摸摸的,還相贈信物,搞得像話本子裡那些酸秀才似的。

銀月說,“先是沈小主,現在又來個花小主,陛下對西泠美人好像另眼相待……”

“另眼相待又如何?”皇后說,“只要陛下喜歡,梅太后說了,不求別的,但求陛下身邊有個噓寒問暖的就好。”

銀月道,“可奴婢以為,那個人應該是娘娘。”

皇后臉微沉,“放肆!”

——

德妃問臘梅,“皇上真的什麼都沒說?”

臘梅點頭,“是。緒公公把該說的都說了,皇上一句話都沒說,就上早朝去了。”

德妃氣得拍了桌子,“這麼說,花悅容說的是真的!堂堂皇帝,和女人玩月下幽會的把戲,還贈手帕,臉都不要了麼?”她越說越氣,指甲在桌上狠狠一撓,那根精心護理的指甲啪的一下斷在桌上,折出一點血痕,疼得她噝了一聲,嚇得臘梅忙捧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吹了吹,“娘娘,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德妃能不氣麼,先皇帝在的時候,她僅次於皇后,在後宮算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人敢對她不敬。現在皇后還是皇后,她這個德妃卻成了什麼都不是,說白了,後宮女人的臉面是皇帝給的,皇帝不給她,卻給了西泠來的幾個賤人,這口氣她如何咽得下?

臘梅見她有點繞不出來,只好提醒道,“娘娘,雙兒那邊……”

德妃頓時冷靜下來,在地心走了兩圈,幽幽嘆了一口氣,“這事在皇后眼裡,怕是禿頭上的蝨子,心裡明白著呢,留那小蹄子一條命,讓她管住嘴,遠遠打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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