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八寶鴨(1 / 1)

加入書籤

燕雲恆以為這些年他把自己活成了銅牆鐵壁,但在單靖看來,充其量就是一塊堅硬的冰,看著面冷心硬,可只要遇到春風,那塊冰也是會消融的,就算一時半會消融不了,縫隙裡也會鑽出幾根青色的嫩芽,甭管是花是草,總歸是春色。

他很樂意為了皇帝的這點春色盡犬馬之勞。

只是當他看到桌上的食盒——盒裡是一隻肥大的八寶鴨,他的嘴角不可抑制的抽動了幾下,這肥鴨跟春色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塊去。

燕雲恆說,“你把這個給她送去。”

單靖幽幽的問道,“陛下,您打算什麼時候挑明身份?”

燕雲恆挑眉,詢問的看著他。

單靖提醒他,“陛下,有些事恰到好處是趣味,過了就成了麻煩。”

燕雲恆漫不經心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朕是皇帝,她便是知道了,又能奈朕如何?”

自古忠言逆耳,燕雲恆聽不進去,單靖也不多話,拎起食盒就走。

出門沒多遠,遇到幾個禁衛,他是不正經的上司,下屬見了他也喜歡開幾句玩笑,“單大人,還沒到飯點您就餓了?”

單靖乾笑兩聲,估計禁衛們下了值,又能拿他這事當下酒菜了。

等禁衛拐了彎,他也身形一閃,進了後宮的地界,到了這裡,他就沒辦法大搖大擺了,四下裡看看,趁人不注意,一溜煙鑽進了小竹林。

他等了一會兒,老半天才見一個粗使宮女慢吞吞從廊上經過,打著呵欠進了一間屋子,就再無動靜了,他繞著竹林到了後殿,再繞到東側殿,找著花悅容的屋子,窗子半開,床上放著幃賬,估計花悅容在歇午覺。

單靖站在窗外,感覺自己的行為很有點猥瑣,像個窺視良家女子的採花盜,實在是有損他的英名,他雖不情願,卻也不能抗旨。

輕輕把食盒遞進窗子,放在桌上。床“吱呀”一聲,花悅容翻了個身,嚇得他縱身一躍,跳上了屋頂,琉璃瓦在陽光照射下發出刺眼的光芒,他便在這光芒裡,如一隻行走在屋屋脊上的老貓,藉著屋簷的陰影,迅速竄到後殿,悄無聲息一躍,落在竹林裡,朝著宸瀾殿而去。

“陛下,東西送到了。”

燕雲恆握著御筆,抬起頭來,“沒被發現吧?”

“沒有,小主在歇午覺。”

燕雲恆眸光一閃,“你進屋了?”

“臣不敢,”單靖趕緊解釋,“臣從窗子放進去的。”

燕雲恆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一覺醒來,發現桌上的八寶鴨,不知道那個女人會作何反應?燕雲恆想著她那張表情豐富的臉,不由得微揚了嘴角。

花悅容做了個短暫的夢,夢到她有了錢,請幾位姐妹到京都最有名的酒樓吃大席,她點了一盤大肘子,可肘子端上來,香是夠香的,味道卻不對,她說是肘子,杜鶯時說不是,卻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於是倆人爭得不可開交。沈初葶兩頭勸,可誰也不聽勸,三個人吵吵嚷嚷了半天,才發現姜雲裳早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吃了起來。

那香味飄進她鼻腔裡,把她饞得直咂嘴,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也要開吃,手伸出去,卻怎麼也夠不著,姜雲裳抬起頭來,衝她詭異一笑,筷子夾向最後一塊,她急得大叫,“給我留一塊!”

這一叫,把自己叫醒了,睜開眼望著白色賬頂上的暗紋,花悅容輕輕吁了口氣,大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連做夢都夢見大肘子了。

她吸了吸鼻子,不對,她真聞到香味了,一骨碌坐起來,撩開賬子一看,靠窗的桌上放著一個食盒,香味就是從那裡飄過來的。她趿鞋下地,三兩步走到桌邊,揭開食盒一看,是一隻碩大的八寶肥鴨。

花悅容眼睛睜得溜圓,愣了下神,才想起昨晚上燕雲恆說要報答她的事。

“風梓——”

“主子,”風梓出現在門邊,“您醒了。”

“去把她們都叫來,”花悅容把食盒捧在手裡給她看,“就說我請她們吃肉。”

風梓看著那八寶鴨,眼睛一亮,“主子,哪來的?”

“甭管哪來的,吃了再說。”

“哎,我這就去叫。”風梓一陣風似的跑了。

花悅容把頭髮攏了攏,隨意挽了個髻,便迫不及待的在桌邊坐下來,托腮看著盤子裡的八寶鴨,突然想到了燕雲恆昨晚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練的什麼功,發作起來怪嚇人的。

很快,人都到齊了,看到那隻鴨,表情各異,姜雲裳有些意外,沈初葶幾不可察的蠕動了下嘴唇,杜鶯時最直接,歡呼一聲,“好香啊!”

“風梓拿碗,都坐下來,這鴨挺大,夠咱們幾個吃的。”花悅容拿了把小銀刀,劃開肥鴨的肚子,裡頭的八珍流了出來:乾貝,鮑魚,山菌,桂圓,紅棗,香菇,蝦仁,筍乾,熱氣升騰,香味更濃郁。看得大夥都忍不住嚥了下喉嚨,這鴨子實在是太香,八珍看起來也好好吃的樣子。

不光四個主子,風梓她們也有份,八個人站的站,坐的坐,熱熱鬧鬧分食著這隻碩大的八寶鴨。

杜鶯時啃著鴨腿,滿嘴油光的問,“花妹妹,這鴨子哪來的,可不像伙房裡的手藝。”

花悅容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道,“這事說來也怪,我方才做了個夢,夢到請大夥吃飯,醒來就看到這隻鴨子,大概是老天爺窺到了我的夢,讓我美夢成真了。”

這話連沈初葶都聽得出是瞎扯蛋,幾個人齊齊看向她,花悅容訕笑,“是真的,一覺醒來,鴨子就在桌上了,不信你們問風梓。”

風梓點頭,“主子下午睡得晏,剛醒,這鴨就在屋裡了。

姜雲裳探究的看著花悅容,“這宮裡步步為營,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吃?”

“誰會拿的這麼大一隻鴨子下毒?不嫌張揚麼。”花悅容說,“吃都吃了,現在說這些不覺得晚麼?真有毒,咱們姐妹一場,不求同年同月生,能同年同月死,也是一種緣份不是?”

眾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