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6一張臉,兩副表情(1 / 1)
單靖一走,氣氛莫名就冷清了不少。月亮如玉盤,又大又圓,照得四下裡亮堂堂,花悅容看到燕雲恆額上滿是汗,掏出帕子,“凌大哥,你出了好多汗,快擦擦……”她是個實幹派,說著話,帕子已經捱到了燕雲恆的額頭上。
燕雲恆臉上頓時像著了火,下意識的扭頭避開,花悅容抬著手,有些訕訕的,“凌大哥,你別多想,我把你當成自己哥哥,我是皇上的宮妃,我的人和心都是皇上的。”她邊說邊抬眼偷看燕雲恆的表情,這一看,愣住了,燕雲恆的神情十分古怪,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彷彿很生氣,眼角微揚,又帶了點小歡喜,好像下一刻就能嗔怪的叫她一聲小冤家。
一張臉,兩副表情,十分撕裂。
花悅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凌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暗疾發作了麼……”
燕雲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身體裡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比剛才他和單靖打得還要兇,你死我活的拼命,以至於在極短的時間裡,他心緒混亂,導致表情失控。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高臺邊坐下來,懸著兩條腿,沉默的看著月光下的宮殿。
花悅容看著他寂寥的背影,慢慢踱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沒話找話,“還以為你暗疾又發作了呢,沒有就好。”
燕雲恆冷淡的扯了下嘴角,“我還以為德貴妃晉位之後,你不想當寵妃了。”
“那時候是有些低沉,現在不是了。”
“是什麼又燃起了你的鬥志?”
“我進永壽宮的事,你應該知道吧,皇上為了我,踏夜而來,在永壽宮外為我撐腰……”
燕雲恆潑她冷水,“皇上只是想和莊太后做對。”
“我知道。”花悅容用手指卷著臉邊一綹碎髮把玩,“但是莊太后不知道啊,我在永壽宮三日,她也沒敢為難我。”
“不是挨巴掌了嗎?”燕雲恆說著,扭頭看她的臉,好像她臉上還有被打過的痕跡。
花悅容不以為然的笑,“不疼,小意思,莊太后身邊那個麻嬤嬤是個老虔婆,可惡得很,她拿針扎我,結果反被我紮了,你是沒瞧見,那針頭是鈍的,把她掌心戳破了,那得多疼啊,哈哈哈……”現在想起來,花悅容還樂不可吱。
她笑得花枝亂顫,臉紅樸樸的,眼眸亮晶晶的,嘴巴毫無形象的大張著……
燕雲恆把頭扭回去,忍不住挑了嘴角,她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她突然戳了他一下,“哎,那些飯菜是皇上送的,還是你暗中斡旋讓皇上送的?”
“跟我沒關係。”
“那是皇上送的呀,”花悅容喜滋滋的道,“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在對莊太后的態度上,我和皇上是一致的,凌大哥你說,皇上會見我嗎?”
燕雲恆沒說話,攤牌還是繼續隱瞞,他心裡沒有答案。
她又戳了他一下,表情有點懟怨,“皇上都給我送飯菜了,你就沒想過來救我?”
“莊太后又沒把你怎麼樣,救什麼?”
“以我和你的關係,不應該表示一下關心嗎?”
“我和你什麼關係?”
花悅容張了張嘴,突然用肩膀重重的撞了他一下,把頭扭到一邊,嘴唇微微嘟著,有點生氣的樣子。
燕雲恆,“……”
半晌,他說,“我知道皇上不會不理的。”
花悅容把臉扭過來,狠狠剮了他一眼,“那你將功補過,幫我一個忙吧。”
“……”
“什麼忙?”
“我在永壽宮收了個人。”
“……”燕雲恆震驚,在永壽宮三天,經書隻字未抄,看來也沒閒著,除了找吃的,和麻嬤嬤幹仗,還收了個人。
“什麼人?”他問。
“永壽宮照顧花草的雜役奴才,叫曹冬。他偷偷給我送吃的,想跟著我。”
“為何想跟著你?”
“這還用問,”花悅容笑得狡黠,“因為皇上是我的靠山啊。”
“目前還不是,你在騙他。”
“是與不是,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是皇上說了算。”
“能不能辦姑且不說,你怎麼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忠心?他是永壽宮的人,只因道聽途說,便想跟著你,那日後有更好的,會不會又跟著別人?牆頭草一樣的奴才,你也稀罕?再一個,你又何嘗知道他不是莊太后安在你身邊的棋子?”
花悅容張了張嘴,愕然看著他,“……聽說做帝王的才多疑,你一個暗衛哪來這麼多彎彎繞?我花悅容疑人不信,信人不疑,看人的眼光是很準的。”
“你覺得他是好人?”
“自然。”
“那麼我呢?”
花悅容毫不猶豫,“好人。”
“信我?”
“信。”她篤定的道,“你是我在宮裡最親近的人,我當然信你。”
“萬一我將來會害你呢?”
花悅容奇怪道,“你為什麼要害我?”
“……”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反正你現在沒有害我。”
燕雲恆默了一瞬,“你確定要這個人?”
“確定。”
“也不是不能幫你,但下不為例。”
花悅容腆著臉呵呵笑,“凌大哥,別下不為例,好事成雙呢。”
“什麼意思?”
“本來是兩個,還有個叫簡春,也是個粗使雜役,但兩個人都到我宮裡,目標太大,我想先弄走一個,留一下,就當我在莊太后身邊安了個棋子。”
燕雲恆看了她半晌,仰頭笑起來,說她聰明吧,一個雜役奴才,連大殿都進不了,能打探什麼?說她笨吧,聊勝於無,總歸是有點用處的。
“你笑什麼?”花悅容不高興的道,“我這叫經營,多結幾個善緣,有事也能行個方便,”她又戳他,“哎,你和單大人剛才不是在切磋吧?我看像打真架。”
燕雲恆說,“你這動手的習慣得改改。”
“關係親近才這樣,你看我戳單大人嗎?”
“……”
燕雲恆默默抬手,環抱住手臂。
花悅容看他防備的樣子,偏又戳一下,結果燕雲恆動作極快,直接把她的手指夾住了。
花悅容啊啊啊的叫,往外拔手指頭,燕雲恆好整以暇的坐著,就是不鬆手。
“鬆開。”
“還戳不戳?”
“鬆不鬆?”
燕雲恆好笑,都這樣了,居然還敢威脅他?
但他的笑意剛浮上嘴角,花悅容用另一隻手在他腰間不輕不重的撓了兩下,驚得他一蹦三丈高。
花悅容看他那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
燕雲恆臉上五彩繽紛,拿手點了點她,雙臂一展,朝著臺下掠去,竟是藉著夜色遁走了。
“哎,臨大哥,”花悅容叫了一聲,嘟著嘴道,“是你先夾我手指,我才撓你的,這也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