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45不得對臨大人無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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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悅容倒也不是沉不住氣的人,但臨淵無緣無故打她這件事,她得討個說法,不能說是熟人就白打了吧?

剛入夜,她就往祭月臺去。

巡邏的禁衛看到她,立刻調轉方向,朝遠處走了。

花悅容一口氣衝上祭月臺,高臺上月明風清,卻空無一人。

她坐下來,懸著兩條腿,手撐地,身子微微後仰,剛過中秋,半空掛的仍是滿月,圓不隆咚,清清亮亮,和十五那晚一模一樣。

那晚,她和臨淵並肩坐在高臺上賞月,說著各自家中的事,像兩個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如今,月還是那輪圓月,人卻不一樣了,臨淵打了她。

——

宸瀾宮。

燕雲恆面無表情在屋裡踱來踱去。

單靖,“陛下真不想去見花小主?”

燕雲恆不是不想,是不敢。

單靖掃一眼牆角的刻漏,“已有小半個時辰了,花小主可沒什麼耐心,等不到陛下,她可要走了。”

“走便走了,朕又沒說非要去見她。”

“陛下知花小主為何而來,若不趁早解釋清楚,以花小主的脾氣,只怕……”

“朕還怕她不成?”

“陛下若決定了不見,臣跟花小主說一聲,就說臨大人有事來不了,讓她先回去,已是仲秋,夜裡風寒,著了涼就不好了。”

燕雲恆,“……不必了,朕自己去說。”

“陛下英明。”

“……”

燕雲恆到了祭月臺,緩緩登上臺階。花悅容聽到動靜,扭頭看一眼,忙爬起來,揚手就往他脖子上砍去。

“放肆!”隱在暗處的單靖一個箭步衝上來,鋥的一聲,寒光一閃,長劍橫在花悅容脖子上,“不得對臨大人無禮。”

“放肆!”燕雲恆低喝,“不得對……她無禮。”

花悅容不悅的瞪著單靖,“是他先打我的。”

單靖把劍收回劍鞘,做和事佬,“花小主,有事好好說,您是個姑娘,動手也不好看嘛。”

燕雲恆,“我們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你別插手,先走吧。”

單靖點點頭,囑咐花悅容,“小主千萬別魯莽,別動手,有話好生說。”

花悅容冷著臉沒吭聲,單靖有些不放心,磨磨蹭蹭,“小主……”

“快走吧。”燕雲恆催促道,“怕什麼,她又打不過我。”

花悅容剮了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燕雲恆推了單靖一把,壓低聲音道,“若讓我知道你偷聽……”

“不敢。”單靖也壓低聲音,“我是擔心臨大人憐香惜玉,反被人欺負了。”

“滾。”

“是。”

燕雲恆跟著走了幾步,確定單靖不在附近了,才慢吞吞走過來,“你找我有事?”

花悅容不理他,環抱著胳膊看月亮。

“冷麼?”燕雲恆解下自己的披風想給她披上,花悅容身子一扭,躲開。

他繞到她正面,“生氣了?”花悅容一扭,又躲開。

燕雲恆跟著繞過去,卻是把頭低下來,“你打我一下,咱倆算扯平了。”

花悅容抬起頭來,“不怕我砍斷你的脖子?”

燕雲恆忍不住笑,“那是你的本事。”

他願意做小低伏,花悅容的氣消了大半,裝模作樣抬起手,在他脖子上輕輕砍了一下就算了。

這力度輕得像撓癢癢,燕雲恆莫名紅了臉。

“消氣了吧?”

“為什麼打我?”

“宸瀾宮內,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你怎麼不問我為何出現在宸瀾宮?”

燕雲恆沉默。

花悅容戳他,“你問啊。”

“你為何出現在宸瀾宮?”

“皇上召我侍寢,你不會不知道吧?”

“既便是侍寢,也該待在圍房,不得四處走動。”

“皇上允許的也不行?”

“……”

見臨淵吃癟,花悅容有些解氣,說,“我很快就能當寵妃了。”

燕雲恆淡淡道,“皇上昨晚沒見你吧?”

“昨晚沒見,不代表以後也不見,皇上知道我,下次還會召見我的。”花悅容氣惱的道,“你下手可真狠,我脖子現在還疼。”

“我看看,”燕雲恆道,“是不是打青了?”

花悅容捂著脖子偏不讓他看,“我是宮妃,你是侍衛,別拉拉扯扯的,讓皇上知道可不得了。”

燕雲恆嘴角扯了扯,“這麼介意,喜歡皇上?”

“人人都喜歡皇上。”

“沒見過面,是俊是醜都不知道就說喜歡……”

“中秋宴的時候,姐妹們都見到皇上了,說皇上生了一副好相貌,比你強多了。”

“她們沒見過我,如何知道皇上長得比我強多了?”

“你日日跟在皇上身邊,自己心裡沒數?”

“……”

“你說,你和皇上,誰長得好看?”

“……”

燕雲恆不知道話題的走向為何會變得這麼奇怪?他為什麼要同皇帝比?他們明明是同一個人……

花悅容又戳他,“說呀。”

“皇上。”

“還是的呀,”花悅容睨他一眼,“別的不說,單是那份高高在上的貴氣,你就沒有,知道你身上有什麼?”

“什麼?”

“殺氣。”

“……”

“人分三六九等,氣質各不相同,皇上是貴氣,你是殺氣,而我,”花悅容大姆指翹向自己,“我是宮妃,有福氣。文臣有才氣,武將一身正氣。梅太后是和氣,沈姐姐是秀氣,姜姐姐是傲氣,杜姐姐是勇氣……”

燕雲恆聽她一口氣說出這麼多個氣,一時也笑了,“看不出來,肚裡還有二兩墨水。”

“我雖喜拳腳,也是念過書的。”花悅容道,“別瞧不起人。”

“我從未瞧不起你。”燕雲恆認真道,“不然也不會與你做朋友。”

花悅容默了一瞬,聲音低下去,“這輩子,你都得待在宮裡嗎?”

燕雲恆點點頭,“嗯。”

“不是說做幾年暗衛,就能調至軍中任職,和普通官員一樣有自己的府邸……”

她眼裡有希翼,眼神熱切,燕雲恆默默把視線調開,看著半空的月,良久方道,“我與旁人不同,這一生,我都走不出這座宮殿。”

花悅容眼裡的光亮一點點黯下去,她聽出來了,他不會為她離開皇宮。在宮裡,他是侍衛,她是宮妃,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她垂下眼簾,輕聲說,“我回去了。”

她的腳步似乎重得提不起來,走得很緩慢,整個人看起來沮喪極了。

燕雲恆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叫住她。

他只有八年可活,又何必耽誤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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