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220梅園相遇(1 / 1)
今年的初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輕盈的雪花在半空飛舞,落在枝頭,落在屋簷,落在泥土裡。大約是昨天夜裡就開始下了,枝頭有了積雪,東一簇,西一簇,像滿樹繁花。
初雪的到來,讓所有人都覺得驚喜,大家臉上喜氣洋洋,彷彿這雪一下,就有了過年的氣氛。
花悅容和三位美人站在廊上,半仰著臉,看漫天飛舞的雪花。相比底下奴才們的歡喜,她們四個難得有了統一的表情,默然中帶著一絲惆悵。
杜鶯時說,“西泠的雪應該也下了。”
姜雲裳,“西泠比東耀早下雪,只怕已經下了好幾場了。”
沈初葶,“西泠的雪比這大,搓棉條似的往下降。”
花悅容把手伸出去,讓雪落在指間。很奇怪,上回爹孃進宮,她只覺得疏離,這場雪,卻觸發了她的思鄉之情。
西泠下雪早,時間長,她的記憶中,最多的是銀裝素裹的畫面。
燕雲恆下了早朝回來,看到花悅容幾個站在廊上一動不動,有些奇怪,問單靖,“她們在幹什麼?”
單靖道,“在看雪。”
燕雲恆,“西泠人沒見過雪?”
單靖摸摸鼻子,“東耀的雪大約和西泠不同。”
燕雲恆以為照花悅容的性子,會歡天喜地的跑到雪地裡玩耍,可他在廊上看了半晌,花悅容臉上沒有歡喜,有的只是惆悵。
他很少在花悅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惆悵中依稀帶著一絲掛念,她在惆悵什麼?又在掛念誰?
——
皇后也看著延暉宮的方向,但她只能看到宮殿的背面,飛簷上全是白皚皚的。
銀月快步走過來,在皇后耳邊低語,皇后臉色一變,“什麼時候的事?”
銀月搖頭,“何時失蹤的不清楚,旭明宮也是剛發現,以為她輪值,可到了點還不見人影,打發人去找才發現不見了。”
皇后再次把目光投向延暉宮,眼底的陰冷像極了莊太后,“本宮知道了。”
銀月見皇后情緒不佳,說,“娘娘,這場雪把梅園的梅花都催開了,壯觀得很,不如去瞧瞧?”
皇后沒說話,提腳往臺階下走。
皇宮裡有一處梅園,種了大片的紅梅,下雪天正是賞梅的最佳時機,紅梅怒放,白雪飛揚,風吹雪舞,紅梅墜落,是獨一無二的意境。
巧的是,皇后在梅園的入口遇到了花悅容,她帶著三位美人也來賞梅。
銀月對花悅容恨得牙癢癢,當下便沒有好臉色,“娘娘在此,皇貴妃連禮數都沒有了麼?”
花悅容微微傾了身子,“皇后娘娘臉色有些不好看,可是哪裡不舒服,姜姐姐略懂岐黃,不如讓她瞧瞧?”
“不必了,”皇后冷聲道,“不過是畏寒罷了。”
“既是畏寒,娘娘需少些出來走動才是,免得著涼。”
“本宮心裡有數,不必皇貴妃掛心。”皇后看著她,“皇貴妃,借一步說話。”
花悅容做了個請的手勢,皇后率先進了園子,花悅容緊隨其後,其他人都識趣的離遠了些。
園中的梅花果然開了不少,綴得枝頭滿滿當當,雪似乎已經停了,只偶爾有零星的白絮劃過眼前,風吹過枝頭,積雪竦竦而落,夾著紅色花瓣,美得像一副畫。
皇后依舊是端莊的模樣,問花悅容,“你到底想要什麼?後位?”
花悅容笑了笑,搖頭,“是真相。”
“什麼真相?”
“太子中毒的真相。”
“太子中毒,是許婕妤挑唆,蘇寶林下的手,宗人堂已經有了結論。”
“那不是最終的結論,不然皇上也不會讓我查。”
“據本宮所知,不是皇上讓你查,是你自己要求的,皇上寵你,你要什麼,他都答應。藉著此事,你往本宮身上潑髒水,想扳倒本宮,自己為後。這就是你要查案的目的。”
“皇后娘娘顛倒黑白的本事真厲害。”花悅容說她,“臣妾很好奇,娘娘到底想要什麼?”
“……”
“娘娘位居中宮,又博了個好名聲,我想不出,娘娘為何不惜對太子下毒,挑起是非。此計一石二鳥,既除掉了我,又對付了蘇家。莊家與蘇家不和,娘娘對付蘇家,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娘娘為何要借蘇寶林的手殺我?”
“……”
“因為皇上喜歡我麼?”
前面花悅容說什麼,皇后都沒有反應,只這句,她側著臉,目光在花悅容臉上繞了一圈。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就好像一條蛇爬過臉頰,陰冷,滑膩,說不出的恐懼和難受。
皇后露出一絲清冷的笑,“皇上喜歡誰,與我何干?帝王最是薄情,今天喜歡這個,明日喜歡那個,後宮不缺新鮮水靈的姑娘,帝王的恩寵不會長久。只有本宮不一樣,東耀的天下不光是燕家的,也是莊家的,燕家與莊家數代聯姻,早已密不可分。皇上是燕家的子孫,孰輕孰重,他心裡很清楚。”
花悅容道,“皇后不愧是莊家人,威脅人都這麼理直氣壯。就不怕我把這番話告訴皇上?”
“本宮能說出來,自然不怕你告狀,”皇后道,“比起一個微不足道的你,皇上更愛他的江山和子民,若因你打破平衡,挑起內戰,你便是東耀的罪人,百姓只會說你紅顏禍水,說你妖姬誤國。”
“也就是說,和皇后娘娘鬥下去,我沒有好下場。”
“知道就好。”皇后道,“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花悅容,“我是西泠小縣令的女兒,沒有娘娘這樣深厚的根基。我不謀權,也不會為了一己私利去害人,對你們那些陰謀陽謀更是不感興趣。但娘娘不該對兩個孩子下手,孩童何其無辜?一個四歲,一個六歲,太子還是皇后的親骨肉,娘娘可有想過,日後太子知道真相,會如何想,會如何看娘娘?”
皇后臉色冷下來,“你有一張伶俐的嘴,怪不得把皇上哄得團團轉,只是要當心,若是哪天丟了舌頭,可就再說不出這樣的話了。”
“娘娘威脅我也沒用,”花悅容散漫的笑了笑,“我這個人不喜歡半途而廢。”
皇后冷冷盯著她,揚聲道,“把閒雜人等趕出去,休得擾了本宮的清靜!”
不知從哪裡冒出一隊侍衛,銀色軟冑泛著幽光,嘩嘩作響,踏破了梅園的清幽。
花悅容笑著朝皇后豎了個大姆指,招呼姐妹們出了梅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