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8恩愛不疑,不離不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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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花悅容出宮,是燕雲恆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那時候,他還未表明身份,聽花悅容一口一個江湖兒女,便想,若他不是皇帝,帶著花悅容在江湖行走,那會是何等的快活肆意。

可惜,肩上的擔子,身份的束縛,讓他寸步難行。

今日,他便任性一回,帶著心愛的姑娘,去那井市紅塵裡走一趟。

辰時,一輛青氈馬車從宮門一角駛出,駛過長長的御街,進了繁華的街市。

馬車裡,花悅容一身杏黃夾襖,頭上插著一支金釵並幾朵珠花,是個富貴的少奶奶。燕雲恆身穿月白色錦袍,頭戴四方帽,帽上鑲一枚四四方方的祖母綠,扮作尋常的富貴公子。

倆人在街口下了馬車,燕雲恆牽著花悅容的手,走進了繁華的鬧市。

雖是冬天,街上並不冷清,日頭好,照得到處亮堂堂的。攤販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著,百姓們走走看看,熙熙攘攘,隱約有一種快過年的喜慶氛圍。

花悅容像出籠的鳥兒,異常興奮,拉著燕雲恆東看看,西摸摸,兩眼放光。

燕雲恆道,“想要什麼,我買給你。”

“帶夠錢了麼?”

燕雲恆拍了拍腰間,“足夠你花。”

花悅容說,“咱們吃點什麼吧。”

放眼望去,包子鋪前白霧騰騰,燒餅攤子火氣熏天,炒貨鋪的大鐵鏟不停的翻炒著,一刻都沒有停歇……

空氣裡全是食物的香味,讓人不覺嘴裡生津,饞蟲在肚子裡蠢蠢欲動。

花悅容發現燕雲恆盯著街邊的冰糖葫蘆看,哈哈笑道,“饞那個?”

“沒有,”燕雲恆不承認,他只是沒吃過而已。

“等著,”花悅容跑過去,買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回來,遞到燕雲恆嘴邊,“嚐嚐。”

燕雲恆把頭扭到一旁,“我又不是孩子,還吃這個?”

花悅容也不催,笑模笑樣的看著他,冰糖葫蘆不時觸一觸他的嘴角。

燕雲恆只好張嘴咬了一口,又冰又酸,嚼了兩下才品出了一點甜味。他皺起眉頭,“不怎麼好吃。”

花悅容說,“甜裡裹著酸,酸裡透著甜,吃的就是這個味。”

燕雲恆不解,“為何要吃這個味?”

“百姓的日子酸甜苦辣,把苦和辣拿走,可不就剩下酸甜了麼。”

燕雲恆見她吃個糖葫蘆還吃出感悟來了,不禁好笑,“你還挺關心百姓疾苦。”

花悅容道,“小時候我爹說,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載舟,水亦能覆舟……後頭還有什麼,忘了。”

燕雲恆問,“你爹一個七品縣令,教你這些?”

花悅容不滿道,“七品縣令怎麼了,我爹飽讀詩書,為人豁達,心繫天下百姓,是有大智慧的人。”

燕雲恆笑而不語,上次來的花縣令可看不出是有大智慧的人。

花悅容指著不遠處的湯鋪子,“天冷,咱們去喝碗熱湯。”

“好。”燕雲恆任她拉著穿過人群,進了湯鋪子。

鋪子里人多,熱氣大,比外頭暖和,燕雲恆讓花悅容在靠角落的桌子邊坐下,學著鄰桌的男人扯著嗓子喊,“夥計,來兩碗牛雜湯。”

“來勒!”夥計躬著腰,將兩碗熱氣騰騰的湯放在他們面前。“二位慢用。”

碗是藍花大瓷碗,沿口有陳舊的汙漬,湯色濃稠不見底,燕雲恆猶豫了一下,見花悅容端起碗大口的喝著,便也沒了顧慮。一口熱湯下肚,驅散了寒冷,內腑熨帖,讓人舒暢。

碗底有牛雜,牛肚牛筋燉得恰到火侯,吃在嘴裡頗有嚼頭。

花悅容在桌下偷偷拉燕雲恆的手,像個頑皮的孩子歪頭笑。燕雲恆反手握住,心中盛滿甜蜜,只盼著要一直這樣下去才好。

隔壁桌几個姑娘在說話。

“拜過桃樹仙了麼?今天可是冬至,桃樹仙要長眠了,這一覺便要睡到明年春暖花開時。”

“早幾日就拜過了,希望明年能結個好姻緣。”

“桃樹仙很靈的,明年你一定能嫁個好夫君……”

燕雲恆突然探過身子問,“冒味打擾一下,桃樹仙是什麼?”

他長得俊朗,又有一股子貴氣,幾個姑娘紅了臉,七嘴八舌的說與他聽。

原來桃樹仙是城西的一棵老桃樹,有上百年曆史了,被雷劈過兩次都沒死,大家便稱它為桃樹仙,每年春天會開出滿樹紅豔豔的桃花,不知從何時起,待桃花落盡,有人把紅色絲帶系在枝頭,祈求一份美好姻緣,慢慢就有了青年男女拜桃樹仙求姻緣的習俗。傳聞冬至後,桃樹仙要長眠,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才醒,所以冬至就成了拜桃樹仙的最後一日。

喝完湯,燕雲恆拉著花悅容就往城西走,花悅容笑話他,“你是皇帝,怎麼信這個。”

燕雲恆斜眼睨她,“今日不當皇帝,只做臨淵。”

花悅容莫名紅了臉,便也不說話了。

桃樹仙很容易找,就在河邊,遠遠看到滿樹的紅絲帶在風中飄揚,像桃花開到了冬日裡。

因為被雷劈過,桃樹的軀幹被分成了三股,有一部老根甚至露出了地面,虯根盤結,甚為奇觀,是古樹無疑。

約摸是最後一日,來拜的人不多,都是姑娘家,踮起腳尖往枝條上系紅絲帶,羞澀的雙手合什,口中默唸,十分虔誠,拜完了,姐妹幾個招呼著笑嘻嘻的走了。

花悅容道,“咱們沒有紅絲帶。”

燕雲恆解下玉佩上的彩絡,挑出紅色那根,“用這個。”

花悅容指著樹尖,“系高點,越高越好,讓桃樹仙一眼就能看到。”

此時樹下的人都走光了,燕雲恆展開雙臂,平地掠起,飛快的把紅絲線系在了最高的枝條上。

紅絲帶在風裡飄飄揚揚,牽引著兩人的目光。

花悅容問,“繫緊了嗎,可別被風吹走了。”

“緊了。”燕雲恆牽著花悅容走到樹下,朗聲道,“天為媒,地為聘,桃樹仙為證,今日我燕雲恆與花悅容結為夫妻,恩愛不疑,不離不棄!”

花悅容眼中帶笑,認真說道,“天為媒,地為聘,桃樹仙為證,今日我花悅容與燕雲恆結為夫妻,恩愛不疑,不離不棄。”頓了下,加了一句,“白頭到老。”

燕雲恆看著她笑,也跟著說了句,“白頭到老。”

不管壽命有多長,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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