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300只會讓他生不如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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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靖邁出去的腳倏地收了回來。沈初葶在門外,他在門裡,其他人看見,趕緊躲了出去,好讓他們說些體己話。

單靖看著沈初葶,感覺很怪異,他剛在夢裡和這個女人從成親到生兒育女到慢慢變老,走完了一生。日子雖然平淡,卻是實實在在的幸福。有那麼一刻,他差點分不出夢境與現實,伸手想去抱她,但手剛抬起,他就想起,那只是個夢。

夢醒,人未散,近在咫尺,卻如隔天塹。

他冷著臉,“你來做什麼?”

沈初葶問,“你要去六角塔?”

“國師讓你來攔我?”

“不,是我自己來的。”沈初葶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不覺得奇怪麼?”

單靖神情一凜,“我睡這麼久,是國師搞的鬼?”

“國師法力無邊,讓你入夢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到底是什麼人?”

沈初葶低頭默了一瞬,“你不用知道他是什麼人,他讓你入夢只是小懲,若你執迷不誤,只怕……”

“他要殺了我?”

“國師不想殺人,他有旁的法子懲治,”沈初葶嘆了口氣,“他會讓你生不如死。”

單靖問,“你來是想勸我不與他做對?”

“是,”沈初葶道,“你最好避一避。”

單靖望進她眼睛裡,“你擔心我?”

“我……”沈初葶避開他的目光,“只是不希望你有事。”

單靖說,“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你跑來找我,就不怕我殺了你?”

“你會殺我麼?”沈初葶抬起眼簾,烏黑的眸子裡有星光閃爍。

“……”

這回輪到單靖避開她的目光,他把頭扭到一邊,悶聲悶氣的道,“你在圍場救過我,我不會殺你,但你們若要皇上的命……”

“皇上不會死。”沈初葶道,“國師不會讓他死的。”

“只會讓他生不如死?”

沈初葶沒答他,只說,“話以至此,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說完轉身走了。

單靖看著她的身影漸漸融進幽暗的暮色中,驀然驚醒,好像方才又做了一個夢。

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來國師確實有點道行,竟能入他的夢,讓夢境控制他沉睡一天一夜。

這個人,不簡單。

他仔細回憶著過往:端午上京城鬧怪病,黃梁道長恰好路過,救百姓於水火之中,被擁戴為國師,國師建塔,塔成時,恰逢天下大旱,皇帝入塔求雨,看似正常,可哪裡有那麼多恰好?

單靖又想到花悅容,她是西泠九公主無疑,東耀滅西泠,她與燕雲恆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卻鼓動他鬧六角塔,擺明了是和國師做對,做對不在明處,說明九公主也奈何不了國師……

她對皇帝有情,皇帝又何嘗不是,說到底還是情根深種,不然皇帝老早聽了他的話,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的田地。

皇帝入塔已有兩日,憑他一己之力,想救出燕雲恆,勝算不大,他得找幫手。

單靖想到這裡,起身出了門。

——

沈初葶趁著夜色埋頭趕路,沒顧及其他,直到視線裡出現一雙不染塵埃的淺灰圓口布鞋,她才身子一震,抬起頭來。

國師一襲白袍立在她面前,隔著暮色,面目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如點漆,在幽暗中閃著光芒。

沈初葶慌忙跪下,以頭去觸國師的鞋面,單薄的身軀在夜風裡瑟瑟發抖。

國師抱著佛塵,悲憫的看著她,“起來吧。”

沈初葶爬起來,不敢說話,更不敢抬頭。

國師笑了笑,“你到底還是來見他了。”

“屬下是來告誡他,不得與國師為敵。”

“那他定是聽了勸,半柱香前已經離宮了。”

沈初葶鬆了口氣,聽到國師又道,“從明日起,你與雲裳,鶯時輪守,不得再讓人誤了事。”

沈初葶躊躇了一下,“殿下那頭……”

國師縱容的笑了下,“她還是個孩子,孩子總是貪心的,什麼都想要。她素來聽你的話,你勸勸她。”

沈初葶低頭應了聲好,國師把手放在她頭頂,輕輕摩挲了一下,“去吧。”

花悅容看了會子書,抬起頭來,見杜鶯時百般無賴的趴在桌子邊打呵欠。

她覺得奇怪,“困了就去睡,老待在我這裡做什麼?”

杜鶯時說,“怕殿下覺得悶,我陪陪你呀。”

“沈姐姐和姜姐姐呢?”

“她們都有事,所以讓我……”

“讓你來看著我?”花悅容把書卷成筒,在杜鶯時頭上敲了一下,“是王的意思?”

杜鶯時吐了吐舌頭,沒吭聲。

花悅容又打她一下,“她們到底做什麼去了?”

這下打得有點疼,杜鶯時揉了揉額角,“王怕單大人再來搗亂,讓沈姐姐和姜姐姐輪流守陣。”

“你身手比姜姐姐好,為何不派你去?”

杜鶯時嘻嘻一笑,“我後日才輪值,今天守著殿下。”

這時,風梓從外頭進來,花悅容立刻望過去,風梓輕輕搖了搖頭,花悅容臉色一變,“單靖今日沒去?他人呢?”

杜鶯時莫名其妙,正要開口,沈初葶走進來,“單靖出宮了。”

花悅容盯著她,“單靖為何在這個時候出宮?你跟他說了什麼?”

“王讓他入夢,只是警告,他若執迷不誤,王有的是法子讓他開不了口。”

“所以你讓他走?”

“殿下,事以至此,王沒有退路,我們也沒有退路。”

“宮裡禁衛都聽單靖的,只要他一聲令下……”

“只要他一聲令下,我們所有人當然跑不掉。但殿下以為王會讓這種事發生麼?國師,皇后,康王,重臣,這些人加在一起的份量,不是單靖一己之力能憾動的。再說,也不是所有禁衛都聽他的。”

“單靖若公然與國師皇后重臣為敵,便有造反之嫌,為天下所不容,他空有一張嘴,如何說得清楚?”

“殿下審時度勢,應該知道怎麼做。”

“七日後,大功造成,殿下切不可半途而廢。”

“殿下,別做讓王傷心的事。”

沈初葶一句一句的勸著,花悅容沉默不語,末了擺擺手,不耐煩道,“都出去,讓我自己待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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