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307莊太后回宮(1 / 1)
喪事辦完,廣平帝的棺柩停放奉先殿,擇吉日再入皇陵。
棺柩移走的那日,花悅容總算出門了,一副病怏怏的樣子,歪在鳳輦上,去了永樂宮。
梅太后的身子好了一些,願意見人了,花悅容便隨尚嬤嬤進了後廂房。
一進門,花悅容與梅太后的視線對上,都打量著對方。
花悅容聽說梅太后病得不輕,可這一打量,梅太后雖面有憂色,卻並不像個剛死了兒子的孃親,眼不腫,神情也不憔悴,看她的眼神溫暖,還帶了點笑意。
梅太后也在打量花悅容,聽說皇后每日都要哭暈好幾回,那雙眼睛只怕早腫成了爛桃,可她面前的花悅容,臉頰飽滿,抿嘴一笑,黑亮的眼睛就彎成了小月亮。
梅太后心裡鬆了一口氣,讓尚嬤嬤到門外守著,她要與皇后說會子體話。
花悅容道,“太后身子安好,臣妾就放心了。”
梅太后卻壓低聲音,“皇帝在哪?”
花悅容裝傻,“太后怎麼糊塗了,皇上在奉先殿擺著呢。”
“那不是恆兒,”梅太后握著她的手,“這場鬧劇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哀家。哀家見了棺柩裡的人,他雖然有一張與恆兒一模一樣的臉,可哀家看到他的時候,只覺得奇怪,並不悲痛。後來你打發人天天來送點心,說是親手做的,可哀家知道你不擅長這個,都說皇后每日要哭暈好幾回,哪還有心思做什麼點心。你打發人來,是想告訴哀家,無需傷心,對麼?”
花悅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太后也太厲害了。”
梅太后哼聲,“哀家若不厲害些,恆兒的小命早就沒了。”
“如今見了你,哀家便知猜對了,皇后閉門不出,與哀家病重不見人,是一個道理。”
“只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得給哀家透個底。”
花悅容嘆了口氣,“皇上怎麼想的,臣妾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出了宮。”
梅太后沉吟半晌,“國師到底什麼來頭,自打他一出現,就生出這許多事端?他消彌了上京城的瘟疫,又建塔助皇上求雨,看似神通廣大,可哀家總覺得他像個江湖騙子。”
花悅容嘴角抽了抽,說,“國師德高望重,如今朝廷大臣們都倚賴於他,太后怎會覺得他是江湖騙子?”
梅太后不以為然,“騙子嘛,先有個好行頭,門臉弄好了,容易忽悠人,然後麼,裝腔作勢,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花悅容訝異,“太后怎對騙子的行徑這般瞭解?”
梅太后笑起來,“閒暇時我也看看話本子,江湖騙子大都是這般。”
花悅容,“……”
梅太后正了正臉色,“眼下最要緊的,宮中不可一日無君,你是皇后,得拿個主意。”
“現成的儲君倒是有,就是太小了點,”花悅容道,“只怕服不了眾。”
正說著,聽到外頭有喧譁聲,梅太后揚聲問,“出了什麼事?”
不會兒了,尚嬤嬤進來,“太后,皇后,莊太后回宮了。”
梅太后愣了下,“誰把她接回來的?”
“聽說是康王。”
——
接莊太后回宮,其實是國師的意思。
喪事尚未辦完時,康王便同國師商議,宮中不可一日無君,還望國師能拿個主意。
國師對他笑笑,說,“儲君有現成的,只是難擔大任。”
康王道,“國師是高人,皇上大行前有託付,不如指點一二。”
國師,“太子年歲小,還不足以擔起這萬里山河。想必崇光帝大行時,也是這般想,才讓廣平帝接位,如今廣平帝接位不過兩年,又走了,太子依舊稚嫩,需在燕氏宗室裡再挑個人出來。”
康王往他跟前湊了一步,道,“國師會面相,自然瞧得出誰能繼承大統?”
國師仔細端詳他,“貧道瞧著康王殿下便有成龍之相。”
康王眼睛一亮,嘴裡卻謙遜,“我只是個親王,何德何能……”
國師道,“殿下是親王之首,主持宗人堂,又深得皇上信任,除了殿下,貧道想不出其他人選。”
宗室子弟,沒有人不渴望那張龍椅,饒是康王這般冷靜自持的人物一時間也喜形於色。
國師在一旁看著,心裡冷笑。
康王到底是康王,很快就想到問題的關鍵,“大行皇帝走得突然,沒有留下遺詔,又有太子在,只怕朝中大臣……”
“這到不必擔心,”國師道,“你只需請一個人回宮,這事便能辦成。”
“誰?”
“莊太后。”
“莊家已經倒了。”
“莊家倒了,莊太后依舊是莊太后。”
康王看著國師,慢慢回過神來,“我明白了。可莊太后定會讓太子繼位,那是她的親孫子。”
“論血緣,你也不差,莊太后是你姨母。”國師道,“只要你聽她的話,她會同意的。”
於是康王便親自上寒寺,接回了莊太后。
莊太后得知燕雲恆已死,簡直大快人心,宮裡雖還有皇后與太子,可她是正宮太后。且太子是親孫兒,皇后沒有皇帝撐腰,不足為患。她會讓莊家重新站起來,皇權路上,無人與她爭鋒。
忍氣吞聲這麼久,她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回,所以回宮的動靜特意鬧得有點大,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莊太后回來了,莊家又要重新站起來了。
康王對莊太后極為恭敬,指著重新佈置過的永壽宮,說,“都是照原來的樣子佈置的,還新添了些東西,太后若是不滿意,臣再讓他們換過。”
莊太后瞧著新漆的大紅柱子,摸了摸自己常坐的那張雕花大椅,點了點頭,“康王有心了。”
“為太后辦事,臣應當應份的。”
莊太后還有些氣他當初與花悅容一道查莊薇的事,對他並不甚熱情。
“哀家剛回來,乏了,康王請便吧。”
“是,永壽宮的老人都給找回來了,若缺了人手,太后只管讓馮總管來吱一聲。”
莊太后唔了一聲,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康王從永壽宮裡退出來,心裡一時有些發涼,他知道莊太后不好說話,若她因為從前的事對自己有成見,只怕登大統這事沒國師說的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