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慘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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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武榮通敵燕國,鐵證如山,削公爵位,斬立決!冷氏一族二百零三人同罪論處,斬立決!”

斬首令落地,森白的長刀劃破長空。

在漫天血光裡,一排排人頭齊刷刷滾到雪地上,暈染開一大片血紅。

“不!”

昏暗的地牢中,冷彎猛地坐起,枯瘦而傷痕累累的手死死抓著胸口。徹骨的恨,像是藤蔓,緊緊捆綁著她,讓她不能呼吸。

粗糙的石頭牆面上,三百五十五道劃痕。

冷家,已經被滅門三百五十五天。她,已經被活活折磨了三百五十五日。

‘噹啷’一聲,一碗發餿的飯菜從牢外扔了進來。

冷彎拖著沉重的腳鐐手銬,忍著渾身的疼痛,去把上了一層黑漆的碗端起來。

如此冰冷也蓋不住那股刺鼻的餿味,可冷彎眉頭都不皺一下,一口口嚼嚥下去。

每天唯一的一頓飯,她必須一粒不剩的吃下去。只有活著,才能報仇,才能平反。

昏暗的牢房驟然亮了起來,一盞盞油燈亮過來,從盡頭被簇擁而來的,是一身華服,容貌靚麗的女子。

金色暗紋裙襬拖過地面,如紅蓮綻放。

在這幽暗腐朽的地牢中,貴氣逼人,讓人不敢直視。

冷彎恍若不見,嚥下了最後一口餿冷殘羹。

“彎彎姐,你這又是何苦呢?只要交出霽雲騎,你便不用吃這豬狗都不吃的東西,也不用每日被各種刑具折磨。”

陸輓歌居高臨下的輕笑著,腳底下的人,已經瘦脫了相,人不人鬼不鬼,餿冷剩飯也能一口口嚥下去,她是十分佩服呢。

“誰也別想得到霽雲騎!陸輓歌,早晚有一日,我要親手殺了你,為父親和冷家二百多條人命報仇!”

冷彎抬眸,銳利冰冷,這便是留她一命的原因了。霽雲騎,一支足以另天下人都聞風喪膽,傳承古老的軍隊。

陸輓歌輕笑了聲,不理會對方的話,“冷輓歌,陸輓歌……如今這名字叫著也算順口。”

“閉嘴!你不配提冷字!”

冷彎瞬間被激怒,一掌拍在牢門柱上。鐵鐐撞在上面,發出憤怒的撞擊聲。

父親一生最錯的事,就是撿了被仍在侯府門前嬰孩。悉心教導十六年,養成一頭只會背叛的畜生!

“呵……呵呵……”

陸輓歌眼梢輕挑,精緻妝容下的臉,似乎聽了天大的笑話,笑的狂肆。

“彎彎姐,地牢這一年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以為,決定了冷家滿門生死的是我臨摹父親筆記那封通敵書信?書信上燕國大印是真的,那才是關鍵!”

陸輓歌說著一頓,目光逼視冷彎,挑起的唇角陰冷而殘忍。

“推動這樁叛國案的人,遠遠比你此刻想象的還多,你猜,太子又在其中充當什麼角色呢?你不會以為這一年他都沒有來看你,是因為皇上不準吧!”

冷彎的眸子瞬間充滿血絲,像是有一把利劍,直直插進她的胸口,有一腔的血要湧上來。

即便是恨,也難支撐住她的身體。

慕連澈……她不是沒有懷疑過。

細碎的記憶浮現出來。

“三年,只要三年,我立了軍功就能求父皇賜婚娶你。”

她便賭上一切,硬拉著父親趟入奪嫡的渾水。

三年,他果然踩著冷家將士的屍骨,坐上了太子寶座。他兌現了承諾,要迎娶她為太子妃。

可大婚那日,也是冷家滿門被斬首的日子。

他坐在監斬臺上,甚至一眼都不曾看過她。

她以為,他是對自己滿心愧疚……

冷彎腦袋發脹,胸口灼熱,忽地一口腥紅的血噴出,臉蒼白的如死人一般。

“我竟然才是罪魁禍首……是我害了冷家滿門……”

她為了一個男人,把冷家拉上奪嫡的不歸路。

陸輓歌欣賞著冷彎痛不欲生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種痛快的神色。

“冷家功高蓋主,皇上忌憚,太子不過是順應時勢,放任了陸家和被冷家擋了道路的朝中大臣的聯合,放棄了沐家這一副棋子。而皇上,更是樂見沐家謀反的,不管真假!可以說,沐家的下場,是順應天命!”

狗屁的天命!

冷彎摳在柱子上的指甲滲出血,惡狠狠盯著陸輓歌。

她好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陸輓歌,你早晚會遭報應,不得好死!”

瘋魔了的冷彎,讓陸輓歌露出暢快淋漓的神情,臉上的笑漸漸收了,一種陰毒之色爬到臉上。

“遭報應又如何?我就是要毀了你,毀了你的一切!你冷彎是鎮北侯獨女,母親燕國公主,天下第一神醫的關門弟子,還是太子哥哥要迎娶的太子妃!憑什麼你好事佔盡,我就要一輩子活在你的光華之下?!曾經全大魏最讓人羨慕的侯門貴女,如今已經是一團爛泥一樣苟延殘喘,豈不讓人快哉!”

冷彎恨不得撕爛那張惡毒的嘴!恨不得將陸輓歌千刀萬剮!可她就算怎麼拼命,隔著牢籠,臉仇人的手指都碰不到!

忽然地牢裡響起一陣男人的鬨笑聲。

“小妹妹別怕,哥哥們都很溫柔的……”

緊接著,又是男人們更大的鬨笑聲,自始至終都沒有聽到有女子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冷彎腳底一股寒氣竄上,讓她從腳底開始麻木。一種可怕的念頭,讓她紅著眼睛盯著陸輓歌。

“沒錯,就是你最疼愛的,你叔父冷將軍的啞巴女兒冷雲雙。逃走了一年,抓到她還廢了一番力氣呢。”

“畜生!你讓他們做了什麼!”

冷彎發了瘋的拍打拽著牢門,手上很快就血跡斑斑,磨破了皮,血肉粘在木頭柱上。

雲雙才十五歲!剛才那聲音……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你猜呢?不如你親自去看看?”

說完,陸輓歌竟真的讓人將牢門開啟了。

看著忽然被開啟的牢門,冷彎通紅著雙眸,什麼都顧不得的往聲音的方向跑去。

她腳上的鐵鐐,磨破了腳踝的結痂,磨破了肉,幾乎磨了骨頭。

當冷彎到了那聲音的源頭,幾個官差在整理衣服,那滿是邪念的眸子,竟然還在她的身上來回打轉。

一眼看到趴在地上,衣衫破爛,根本遮蔽不住身體的女孩。

一動不動,沒有一點聲音。

“雙兒。”

冷彎聲音顫抖,啞到根本不再是自己的聲音。

可這一聲,讓地上趴著的女孩劇烈的抖動了下。

她撐起身子,慘白的小臉上是青紫的痕跡,她忽然對著冷彎笑了下。

再任何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的往石頭牆上撞去。

血濺當場!

冷彎腦中一片空白。忽地湧上一股要殺人的衝動!

眼前景象恢復清晰,她撿起被仍在地上的刀,朝著那些畜生狂亂的砍了過去。

眼見著傷著了一個,有人罵了句,一腳把冷彎踹飛了出去。

身上劇痛,冷彎蜷縮著身體,佝僂在地上。

“怎麼樣,送給你最後的禮物還滿意嗎?”

陸輓歌笑的刺耳,一種得意和報復的快感,像極了一條陰毒的蛇。

冷彎看著百褶鳳尾裙就站在自己邊上,身上又忽然有了力氣。猛地要撲上去,卻忽然一陣抽痛,像是四肢百骸都被削骨一樣的痛。

“我怎麼了?”

她艱難到幾乎發不出聲音,只在喉嚨裡嗚嗚作響。

陸輓歌站在那氣定神閒,紋絲未動。

“霽雲騎是太子殿下想要的,而我想要的,是你去死。今日是父親和冷家二百餘口的忌日,妹妹我送你去和他們團聚!”

那碗飯有毒!可她知道的晚了。原來陸輓歌和她說這麼多,就是為了讓她在愧疚和不甘中死去。

冷彎好痛!她也好恨!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躺在地上,模模糊糊看到一個匆匆而來的影子,似乎在叫她的名字。

慕連澈……

冷彎感覺到血從她的眼睛,鼻子,耳朵裡流出。她要死了,可真的不甘心,死了也不甘心!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逆天改命!要害他們的,一個都不放過!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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