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頭七探訪(1 / 1)
白綾白燈籠高懸,門前冷落凋零,夜間顯得格外陰森冷清。
冷軒格外後悔,自己怎麼就受了冷彎蠱惑,跟著一起來了。
上次是湛王府門外,這次是被剝人皮的大臣府外。上次差點被打折了腿,這一次呢?
“站這做什麼?難不成還想要大搖大擺的進去?”
冷彎催促的推了下冷軒,兩人穿著夜行衣,被人撞見,定是當刺客拿下的。
“你確定那個什麼賬本在吏部郎中府?”
冷軒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想要先吃下一顆定心丸。
不過就算真的拿到賬本,真不知道是立功還是弄來個燙手山芋。
“應該在吧。”冷彎往後牆的昏暗窄巷子裡走,看到冷軒沒跟上來,回頭說道,“不然戶部郎中人都死了,他的家人一點事都沒有,因為什麼?難道不是因為有賬本保命?”
聽起來有幾分道理,冷軒跟了上去。
見冷彎幾次翻牆不成,夾帶著她一起翻過了牆頭。
“分頭找。”
冷彎落地後自顧就想走,被冷軒一把拽住。
“你這三腳貓的功夫,護院都不一定能打過,一起。”
兩人嘀嘀咕咕,忽然火把光亮晃了下,嚇得趕緊藏身。
原來是兩個護院一起巡視,冷彎來之前已經叫冰心打聽過,吏部郎中府裡的護院不多,出事之後也就剩下了十人左右。
加上靈堂還需要人守著,小心點躲著應該沒有問題。
“走吧。”
冷彎沒有再堅持,摸著黑往前走。府邸是符合五品官員配置的,不算太大,過了幾道廊幾道拱門,便摸清了這後院的地形。
“先從府邸夫人的房間開始。”
說著,冷彎推門進去。
還來不及問她怎麼知道這是夫人房間,冷軒就被拉著一腳踏了進去。屋子裡的確一股女人香粉的味道。
仔細搜查一番,任何角落都沒放過,也確認沒有暗格,一無所獲。
從這間屋子出去,一連又搜了幾間,依舊是沒任何發現。
眼瞅著要到了子時。
“這間好像是戶部郎中的公子的房間。”冷軒從衣閣裡看到男子的衣服,有幾件是學院的。
冷彎瞅了眼,她手裡的夜明珠用布遮擋著,透出微弱並不刺眼的光。
忽然外面傳來幾道喊聲,“府裡進賊了,趕緊叫人來搜查。”
腳步聲越來越近,冷軒看了眼冷彎,“你在這藏好,我把他們引開之後再來找你。”
“哎!”
冷彎看著冷軒遮住臉就出去了,情急之下也沒叫住人,忍住了要追出去的腳步。
她的功夫,還是不要跟著出去添亂了。
“在這吶,來人啊,快追!”
聲音越來越遠,冷彎心一直提著,在房間裡翻看,等著冷軒回來。
忽然窗戶一響她趕緊奔了過去,“你怎麼才回來,擔心死我了。”
進來的人影沒有回答她。
冷彎忽然察覺到不對,轉身抬腿就要跑。同樣是夜行衣,那人要比冷軒看起來高大一些。
可沒跑兩步,就被人抓住,感覺胳膊都要被捏碎了,讓她不敢再掙扎亂動。
“你幹什麼?看你這個樣子也是同道中人,江湖規矩咱們各不相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從這裡出去。”
冷彎放低了姿態,另一隻手裡的暗器已經準備好了,若是對方想對她下黑手,那就對不起了。
忽然捏著暗器的手腕驟然一痛,噹啷,掉在了地上。
“自不量力。”
男人的聲音帶著輕蔑。
冷彎顧不得疼痛,詫異的抬頭看著遮擋住僅露出的下頜和嘴唇。
這輪廓,看著像是……
“湛王!”
慕驚瀾不屑的冷哼一聲,甩開了冷彎的手。
“你跟誰來的?”
“冷軒。”沒什麼好隱瞞的,冷彎說完,問道,“湛王也是為了賬本來的?”
慕驚瀾掃過這間屋子,他夜視很好,就算不借助光亮,也能視物。看到四處都有被翻動過的痕跡,轉頭看向冷彎。
“什麼都沒找到?”
冷彎點了點頭,“每個房間都找過了,根本沒有賬本。”
她忽然抬頭,“王爺是不是相信我的話了,這幾日來,被牽扯被抓的官員雖然官職都不大,但多少都和王爺有些牽扯。皇上有沒有試探過殿下?”
慕驚瀾蹙眉,想到那日她說,這樁案子會扣在自己頭上。
“還有,這剝人皮的案子也在查,不知道那個自稱是長安斷案第一高手的京兆府府尹會不會查到王爺的身上。”
冷彎火上澆油,多少都讓人感覺有絲絲幸災樂禍的意味。
慕驚瀾低頭看她,月光下,他又看到那雙皎皎如明月的眼眸,此時因為得意而更加璀璨光亮,而那開合的嘴唇也變得十分嬌嫩。
有一終陌生怪異的感覺從心頭劃過,讓他斷然收回視線。
“再多說一句,本王拔了你的舌頭。”
整個人的氣息忽然幽冷下來,冷彎愣了下,疑惑是哪裡又觸及了湛王那跟冰冷的弦。
愣神的功夫,眼看著男人抬步要離去。
她趕緊跟上翻過窗子,“王爺要去哪裡?”
“最不可能藏賬本的地方。”
冷彎頭腦轉的飛快,可能藏的地方她都找過了,那不可能的地方是……
“靈堂?”
“棺材。”
說完,慕驚瀾僅露出的唇角沉了下,對自己竟然回答了她的話十分懊惱。
靈堂中間一口黑漆棺材擺在當中,白色畫圈立在兩旁,堂中,蒲團上跪坐著一披麻的中年女子,臉上神情麻木。她旁邊是小妾和兒女們。
忽然梆子敲響,子時已到。
“母親,該出殯了。”
按照民間流傳,橫死的人要夜裡出殯才好。頭七已過,該送走了。
說話的人,是戶部郎中的公子,清瘦的青年臉上一片青色,看起來已經熬了幾夜了。
“去安排吧。”
女子說完,被扶著站了起來,小妾和其他孩子們都站在自己身後,等著出殯抬棺的人來。
冷彎在角落裡忍不住抓了下慕驚瀾的袖子,“殿下,再不想辦法就來不及了,總不能下棺之後去掘人墳吧。”
慕驚瀾眸色一沉,抽出了自己的袖子。眉心不由蹙起,靠的這麼近,難道她就不怕自己?
感覺到男人身上的冷意,冷彎自覺的後退了下。
忽然起了風,靈堂兩邊掛著的燈籠搖擺不定,燒的幾乎滅了的紙灰被吹飛,火星又燃起了黃紙碎屑。
這在陰森寂寥的靈堂,讓人汗毛挺立。
‘啪’的一聲,白燈籠掉落在地上,靈堂內的蠟燭光亮忽然都滅了,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