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狍子(1 / 1)
第二天,天才矇矇亮,蘇婉純便聽見外頭有動靜。
“還是把你吵醒了,你來瞧瞧,這狍子可好?”秦錚瞧見蘇婉純跑出來,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這還是蘇婉純第一次見著完整的狍子,跑進前去瞧了瞧,這應當不是那種老年病弱的,一看身上的腱子肉便知道正是壯年時。
能獵到這樣的東西,足可以見秦錚的本事。
“秦大哥好厲害!”
“這應該夠你做兩身厚實的冬衣了。”秦錚笑起來,跟無藥一起將狍子抬到河邊去收拾。
不遠處還隱約傳來無藥的聲音。
“說好了,這上頭的好東西要給我的,你可別露了聲色到我師父耳朵裡頭。”
“那就得看你給多少銀錢了。”
笑笑鬧鬧的,秦錚也有了些活潑的模樣,蘇婉純微笑,想著他們一早回來應當是累了,便去廚房煮了點肉粥出來。
早晨已經很涼了,吃點肉粥也暖暖身子。
這樣大的動靜,葉蘇就算睡得再死也起來了,見秦錚平安無事,她鬆了口氣。
又瞧見秦錚身邊的無藥,沒跟他對上眼神,匆匆跑回了蘇婉純身邊。
“那天跟在季老身邊的……就是他。”
拍了拍胸口,葉蘇還是心有餘悸。
“無藥小哥人不錯的,就是貪嘴了些,你別害怕了。”蘇婉純抿唇,將肉粥盛好了讓葉蘇端去,她雖然傷好了許多,但走起路來難免一瘸一拐的,怕撒了。
葉蘇放下碗,轉頭見蘇婉純神色並沒有什麼異常,她有些不理解,“嫂子,可是他……殺了人啊!”後半句她幾乎用的是氣音。
不管怎麼樣,見了血的人尤其讓人恐懼。
更何況還是葉蘇近距離的親眼所見。
“到底是保護了你,你想想,當日若沒有無藥你會如何?”蘇婉純笑著搖了搖頭,她跟無藥也相處了些日子,看出了他小孩子的習性。
當日葉蘇所遇見的確實是駭人了些,但說到底,無藥還是為了護著葉蘇跟季老才會這樣做的。
主要是為了季老,葉蘇怕只是連帶的。
但好處卻是實打實的。
這個道理葉蘇當然知道,若不然,她也不會見了無藥也僅僅只是有點害怕,怕是扭頭就跑了。
“所以啊,沒什麼可怕的,你只要知道無藥不會傷害你就行了。”蘇婉純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葉蘇心裡還是有點畏懼也沒有強求,自己去喊他們來吃飯了。
“嫂子的手藝幾天沒有嚐到,我心裡想得很呢!”無藥笑起來露出嘴角的虎牙,看著可愛極了,跟尋常的孩子也沒有什麼區別。
熟悉了他也不那麼客氣,端起粥水便喝,臉上還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早晨吃口熱乎的,別提多舒坦了。”
葉蘇坐在蘇婉純身邊,不敢跟無藥對視,他說話的時候甚至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知道她害怕,蘇婉純還是很講義氣的任由她藏在自己身後。
不過蘇婉純身形嬌小,高挑的葉蘇藏在她身後還是露出了一大半,根本就沒有什麼用處。
蘇婉純嘆了口氣轉移話題,“徐大嬸昨兒來了,問你什麼時候帶徐大哥進山去,我說你已經進山了,徐大嬸好像有點不高興。”
“我明日便去找他。”畢竟是答應的事情,人家來催,秦錚也沒說什麼,他關心的是另一處,“徐大嬸潑辣,你沒有吃虧吧?”
“她再潑辣還能打我不成?”蘇婉純覺得好笑,“放心吧,我把她糊弄過去了,只是你才回來,不需要休息一會兒麼?”
打來的獵物也需要處理的。
“我一會兒帶下山去,狍子身上藥用的部位不少,炮製起來也比尋常草藥麻煩些,工具都在醫館裡頭呢。”無藥攬下這件事,示意蘇婉純不用擔心。
見蘇婉純關心自己,秦錚只覺得是甜蜜的負擔,他解釋道:“在山上住上十天半個月的時候都有,這不算什麼。”他們自個兒都決定好了,蘇婉純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沒有無藥一道,蘇婉純到底還是擔心秦錚的安全。
他一人還好,還得照顧徐大才呢。
“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安心。”秦錚沒再多說,轉頭跟無藥說起了獵物各個部位的去處,“……你換了銀錢之後買點兒新棉花回來。”
秦錚對蘇婉純處處的體貼,葉蘇在一旁看著,心裡也很是羨慕。
她已經放下了對秦錚的妄想,只是止不住的想,將來會不會有人像秦錚對蘇婉純一樣,這樣無微不至的對她,而那人又什麼時候會出現呢。
畢竟是姑娘家,對情緒也敏感些,蘇婉純很快便察覺到了葉蘇的悵然,拍了拍她的手背。
天色大亮,無藥扛著獵物下山去,秦錚想要幫著收拾家裡,卻被葉蘇跟蘇婉純合力擋住。
直說他勞累了,讓他趕緊休息,明兒還有事。
就連蘇婉純要乾的活兒,都被葉蘇搶了去大半。
“萬一傷口裂了有的你哭呢!”
葉蘇把散落在背的頭髮撩起來,用布條繫好,端著水盆去井裡打水。
不經意間,蘇婉純瞧見了她後脖頸上的血痕。
“你怎麼也傷著了。”蘇婉純趕緊上前去看,正好葉蘇是蹲著的,想掩飾的時候已經被蘇婉純看出了全貌。
不僅僅是後脖頸,她的肩膀上也有擦傷,只是衣服蓋著,不知道擦傷的面積有多大。
想起那一日葉蘇帶著季老回來的時候狼狽的模樣,蘇婉純心裡一個咯噔。
“怎麼不早說!”蘇婉純嘆了口氣,不讓她再幹活了,正巧秦錚已經出去找徐大才,她便拉著葉蘇到房裡去。
不顧葉蘇的反抗,將她的外衣褪下,這才看清她的擦傷是滿背的,不僅如此,還有幾處稍微深一些的傷處,隨著方才的幹活已經有些裂開了,還在往外滲血。
“只是點擦傷而已,幹活兒的時候誰沒有過?不打緊的,過兩日就好了。”葉蘇並不把這點傷放在心上,也沒覺得有多疼,難怪蘇婉純一直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