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位份(1 / 1)
顧安寧身著一襲藕荷色宮裙,髮間只簪了一支碧玉釵,素雅中透著幾分清冷,緩步走入大殿,引來眾人驚豔的目光。
“這不是寧嬪娘娘嗎。自冬狩回宮後,不是一直臥病在床嗎。怎麼今日氣色如此之好。”一位低位嬪妃掩口輕語。
“誰知道呢,興許是裝的。”另一人冷笑回應,“聽說她靠救駕之功,很快就要晉升了。”
顧安寧置若罔聞,步履從容地走到自己的席位前,端坐下來。她掃視四周,目光在德妃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冷笑。
上輩子,此時的她早已被德妃的離間計所害,淪為天慶帝厭棄的物件。這一世,她不僅扭轉了局勢,還借蜂群一事立下大功,如今更是即將晉升。
“寧嬪妹妹身子可大好了。”一道柔媚的聲音傳來,喬貴嬪款款走近,眼中帶著幾分審視,“聽聞妹妹自冬狩歸來便臥病不起,今日卻恢復得如此之快,真是奇蹟。”
顧安寧睫毛輕顫,面上掛著淺笑,“承蒙姐姐關心,臣妾只是小恙,休養些日子便好了。”她有意停頓,又補充道,“想來是陛下賞賜的冰糖人參見效快吧。”
喬貴嬪面色微僵,眼中閃過一絲嫉恨。顧安寧看在眼裡,心知這喬貴嬪不過是德妃的爪牙,此刻前來試探,無非是想找她的把柄。
“妹妹能得陛下如此垂憐,真是有福氣。”喬貴嬪聲音生硬,眼中滿是不甘,“只是妹妹初入宮中,還需多多留意宮規。畢竟有些人,一時得寵便忘乎所以,最後難免落得淒涼下場。”
顧安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一閃,“姐姐說得極是。宮中確實有人恃寵而驕,以至於做出有損君威之事,招致降罪。”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德妃,“臣妾謹記姐姐教誨,定當謹言慎行。”
喬貴嬪臉色微變,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陣鑼鼓聲打斷,“天慶帝駕到。”
眾人起立行禮,天慶帝龍袍加身,面色紅潤,徑直入座上首。顧安寧垂首行禮,餘光卻瞥見德妃臉色陰沉,顯然對自己的處境極為不滿。
“眾愛妃免禮。”天慶帝笑容滿面,目光在顧安寧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今日除夕,朕心甚悅,特賜美酒佳餚,與諸位愛妃同享。
宴席開始,樂師奏起歡快的曲調,宮女們端著珍饈美味魚貫而入。天慶帝頻頻舉杯,目光不時落在顧安寧身上,眼中滿是寵愛之色。
“寧嬪。”天慶帝忽地開口,聲音洪亮,引來眾人側目,“冬狩之事,朕尚未正式嘉獎於你。今日除夕,朕特晉你為婕妤,望你日後繼續盡心侍奉。”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顧安寧心中早有預料,卻裝作受寵若驚,睫毛輕顫,起身叩謝,“臣妾謝陛下恩典,定當盡心侍奉。”
天慶帝滿意地點頭,又道,“另有一事,德妃因宮中瑣事處置不當,即日起降為李昭儀,望其自省。”
這一聲令下,殿內寂靜無聲。德妃臉色煞白,雙手緊握,幾乎要將繡帕撕碎。顧安寧從容落座,眼中卻閃過一絲冷笑。德妃如此狼狽,正是她所期望的。
這一場冬狩之變,不僅令她身份上升,還借天慶帝之手打壓了德妃,可謂一箭雙鵰。想到上輩子德妃如何作踐她,今日自己扭轉乾坤,顧安寧心中湧起一絲扭曲的快感。
“陛下聖明。”李昭儀強忍怒意,勉強行禮,眼中卻閃爍著刻骨的恨意,射向顧安寧的背影。
宴席漸入佳境,天慶帝忽然舉杯,向角落中一位緋衣男子致意,“林愛卿,冬狩一事,你功不可沒,今日當共飲此杯。”
顧安寧循聲望去,只見林所岸一身緋紅仙鶴官袍,清冷如月,正拱手回禮。她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恰在此時,林所岸眼神微抬,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一瞬間,顧安寧心頭顫動,彷彿有電流竄過全身。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似有千言萬語,又似乎只是冷漠一瞥。她匆忙移開視線,心中卻掀起波瀾。
這個男人,在她兩世為人的記憶中,始終如謎一般難以捉摸。
宴會持續,顧安寧卻感覺胸口一陣悶痛,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輕輕按壓太陽穴,腦海中閃過前世被德妃陷害的種種。
眼下雖已成功晉升婕妤,可她的仇還未報完,林所岸要的玉牌也尚未取到。
“陛下,臣妾身子有些不適,可否告退。”顧安寧佯裝虛弱,聲音輕柔。
天慶帝聞言,眉頭微皺,“愛妃身子還未痊癒,不該勉強前來。他揮手道,你且回去歇息,明日朕親自去看你。”
顧安寧福身謝恩,緩步退出大殿,身後傳來德妃,不,現在是李昭儀的冷笑聲。
她不以為意,反而鬆了口氣。離開了那充滿爾虞我詐的宴會,她終於能卸下偽裝,做回真實的自己。
走出太華殿,月光如水,灑滿庭院。顧安寧不願立刻回踏雪閣,而是信步走向一處隱秘的竹林。
那是她無意中發現的清淨之地,每當心煩意亂時,便會來此獨自沉思。
竹林深處,一座石涼亭孤寂佇立,月光透過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顧安寧從懷中取出一壺酒,獨自斟了一杯,仰頭飲盡。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她眼中浮現出一絲迷離。
若非重生一世,我如何能看清這宮牆內的險惡。她自言自語,指尖輕輕劃過石桌表面,天慶帝,顧芝晴,霍明疏,一個個都要付出代價。
也不知飲了幾杯,顧安寧只覺頭腦有些昏沉,身子輕飄飄的,周圍的景物也變得模糊不清。她輕輕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回到踏雪閣內,顧安寧指尖輕叩桌面,眉頭緊蹙。秀珠剛從外面回來,帶回了一個令她震驚的訊息。
“娘娘,奴婢打聽到,那位小王爺在朝中勢力竟如此之大。”秀珠聲音壓得極低,“不僅許多大臣都是他的人,就連陛下身邊的李德太監,也是他安插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