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進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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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見我我就得去?”李棲遲挑眉,微微屈膝行禮假意抱歉的說道:

“我曾許諾在上溪村的村民,在疫病沒完全治好之前都需得封村治療,無人可以進出,所以我也不能出村。”

“你這小蹄子!”兵頭黑瘦的臉上隱隱出現些怒氣,指著李棲遲的鼻子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信不信我綁了你回去交差?”

“誰敢!”陸淵聞言,一個大步跨到李棲遲身前,揮著手中的長棍道:“你往前一步試試!”

一群衙門的兵痞子,哪裡會怕一個年僅十八的少年人,陸淵雖然生得頗高,也不缺氣勢,但清瘦的體格還不足以讓人生懼。

李棲遲好歹也是過來人,瞬間看清了陸淵雖然與她並無感情,但還是著急護短的心性,從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沒事,眼下除了我大約還沒人會治這病,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來這找我,他們不敢動我。”

陸淵回過頭,雙眉緊鎖,一雙眼睛半信半疑的看著她並未放鬆半分,渾身仍然緊繃得好似一根樹幹,腳都沒挪動半步。

見他沒打算讓開,李棲遲嘆了口氣從他身側繞出,衝著兵頭擺了擺手,說道:

“官爺請先回吧。若我將村內人治好了,無需你們縣老爺派人來請,藥方我也自然會呈上,只是眼下治療尚未有成效,我若是貿然交給你們一副無效的藥方,那我這小命只怕都難保。”

兵頭有命在身,哪願意就這樣無功而返。不耐煩道:

“那何時才能看到成效?我們等得起,滿城百姓可等不起。我們縣老爺深知民間疾苦,為了這疫病整日茶飯不思,人都瘦了半圈。”

榮滇縣原本是榮滇府下較為繁華的縣城,位於榮滇府中心地帶,交通便利,百姓生活富足,欣欣向榮。

但自從新任縣老爺來了之後,這富足之地便成了縣老爺的私人錢莊,新縣老爺愛好搜刮民脂民膏更是遠近聞名的。

如今聽到兵頭這話,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起來,更有那年齡小的沒繃住,笑出了聲。

顯然這不敬的舉動惹怒了眼前的兵頭,卻也給了他藉口。

只見他紅著脖子,拔出了腰上的佩刀,指著李棲遲吼道:

“你這山野村姑,竟敢大不敬公然嘲諷縣老爺!兄弟們,給我綁了帶走!”

幾個小兵見兵頭髮了令,也都抽出了腰間佩刀,瞬間劈散了簡易崗哨朝著李棲遲衝來,剛剛笑出聲來的幾人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從前的李棲遲身居高位,只有她對別人不敬的,哪記得昭國律例還有民不敬官重罰十板的條例。

驟然想起自己此刻身份不過是個山野女子時,早是為時已晚。

木棍擋不過大刀是必然,一陣扭打過後,陸淵和村中幾個守崗的少年轉眼便被押在刀下,眼看兵頭提著刀氣勢非凡的朝她走來時,李棲遲確實緊張的後退了兩步。

縣老爺今日如此急的派人來請,李棲遲大概也能猜到背後原因。

雖然知道他們目前不敢傷她,但還是被這兵頭的氣勢給唬住了。

李棲遲咬了咬牙,衝著兵頭說道:

“我可以跟你們走,但你得放了他們。”

兵頭昂首蔑視的瞅了一眼眾人,見自己目的達到,也不多做糾纏,畢竟他可不敢真的傷了縣老爺要的人。

兵頭衝小兵示意了一下,將陸淵等人放開,帶著李棲遲就打算走。

“還是小娘子識得大體。”

周圍的村民敢怒不敢言,陸淵繃著臉緊跟上前,護在李棲遲身側,橫了兵頭一眼,堅定道:“我跟你一起去。”

許是活了兩世,遇到的處境和人都不相同,李棲遲在看開了許多之後,反而變得有些珍惜人心這久違的溫度。

看著眼前堅定護著自己陸淵,一時間竟有些感動。

她不太習慣,只得咬著下唇小聲道了句謝,便默許了。

榮滇地處昭國邊境,山清水秀物產富饒。

但她從前未曾有機會來過。

自重生到這以後她就沒出過上溪村,跟著來請的兵頭一路出了村。

黝黑的城門並未緊閉,看上去不曾封城。

門下有幾個盡職看守計程車兵正在盤查著路人的文碟,氣氛也並不像上溪村剛發現疫病時候那樣緊張,想來是大家並不重視,覺得既然能治療好,那也就沒什麼好害怕的。

一個高壯計程車兵見了他們過來,許是覺得她打扮怪異,寒著臉大步走上前來攔住了去路,粗聲粗氣的盤問道:“你是何人,進城做甚。”

帶路的兵頭揚了揚手,搶先一步答道:“這就是縣老爺讓我們去上溪村請的人。”

到了縣衙,縣老爺也只允了李棲遲一人入內,陸淵被幾個衙役攔在門外。

榮滇的縣老爺長得大腹便便,看起來十分臃腫。

他名叫王有富,是榮滇本地人。

今年四旬,正值壯年。

家在榮滇也是富甲一方的豪紳,縣令一職便是他捐來的。

王有富一雙吊梢眼上下打量著李棲遲,就連語氣也帶著輕蔑與懷疑。

“治療疹疫的藥方,當真出自你手?”

李棲遲早知有此一問,早已想好了託詞。

在榮滇縣內,有一座叫做''天后宮''的小廟,是當年痘疫席捲大昭時所建,供奉的便是痘疹娘娘。

在天后宮內,每天都會舉行各種祭祀和祈福儀式,祈求痘疹娘娘降下福廕,保佑這場痘疫儘早過去。

所以在王有富質問她時,她不卑不亢地對著王有富一揖道:“民女自是沒這本事的,這藥方乃是痘疹娘娘於民婦託夢所得。”

“既是痘疹娘娘所託,那你還不趕緊將藥方呈上。”

王有富已經頗為不耐,但李棲遲依舊語氣淡淡。

“若民女將村內人治好了,藥方自然會呈上,只是眼下治療尚未有成效,民女若是貿然交給大人一副無效的藥方,豈不是有損大人威名。”

“那不是你這無知婦人考慮的事情,你只管呈上來便是。”

"大人若是如此強勢,民女也無話可說。"

李棲遲語氣淡漠,並不因他的態度而動怒。

王有富見她那般冷靜,心中卻越發著惱,想到她的無知與狂妄,更是恨得牙癢癢。

"哼!"一拂袖子,王有富怒聲道:"來人吶!把這鄉野村婦給本官拿下!"

李棲遲神色冷漠,眼眸卻閃過一絲嘲諷。

身後幾個衙役一擁而上,將她牢牢按住,但李棲遲卻沒有絲毫慌亂,依舊鎮定自若。

李棲遲的眼眸掃視眾人,最終停在王有富身上。

"民女的性命對於大人來說,自然不值一提。"

她的聲音輕描淡寫,“但這藥方只存在民女的腦子裡。大人,民女的藥方對你而言真的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別人來說,它卻珍貴非常。”

李棲遲話中所指,王有富怎會聽不懂。

她是在說他貪財!

頓時,王有富一張大臉脹成了豬肝色,若是她鐵了心玉石俱焚,的確是得不償失,但是讓他就這樣不了了之,他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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