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試探(1 / 1)
沈同塵平日就甚少與府上的人往來,這次一“病”,也不知道是逯雲風下令不要叨擾她還是怎麼的,更是顯得她居住的雲棲居冷清寥落,門可羅雀。
她也懶得外出走動,以免落了什麼話柄。
“小姐!小姐!太傅府來人探病了。”天濛濛擦黑的時候,有另外一個小丫頭闖了進來,冒冒失失地參稟。
沈同塵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不見。”
華朝有習俗,白天探訪的是病人,夜晚探訪的是將死之人,她不信太傅府派過來的人會如此不守規矩。
並且,夜間通常是病人最需要休息的時候,雖然逯雲風對那邊派人通傳的是她偶感風寒,並無大礙,但也並不脫離這等鐵律。
來人,或者說來人的主子,並未把她放在心上,僅僅是例行公事罷了,那她也不必留之以顏面。
簡而言之,來者不善。
“來人自稱是劉嬤嬤,說是您的奶媽,從小看顧您長大的。”小丫鬟木棉像是沒察覺到沈同塵的不滿情緒,仍是固執道。
她依稀覺得沈同塵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本打定了主意,聽到來人後,沈同塵又改變了想法。
這位劉嬤嬤,正是她誘使當時尚懵懂的沈同塵去對太傅說被逯雲風看了身子,才有了之後一系列的事。
原主的死,會否和她有關呢?
沈同塵想了想,就著銅鏡將臉上的胭脂和口脂等擦去,又咬了咬唇,裝作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樣。
梳洗時沈同塵便看過了,這張臉與以前基本無甚差別,都是臉若瑩盤,眼似水杏,鼻若瓊瑤,澹澹小口,算是個美人胚子。
原主比她還要精緻美豔兩分,身形如弱柳扶風,氣質更是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洗去鉛華後柔柔弱弱的樣子,讓她想起了她的母親,沈同塵一時看得入了神。
燈火昏暗,木棉也沒看清她做了什麼,以為她就是普通地梳洗打扮一番。
或者可以說,木棉打心裡並不在意這個所謂的主子。
就在木棉忍不住要開口催促的時候,沈同塵轉過了身,微笑:“走吧。”
木棉不耐的神情僵在了臉上。
初春的天還有些涼意,沈同塵披著厚厚的素色長錦衣,腰部被一條緋色的絲絛勒得盈盈一握,手上捧著個精緻小巧的手爐。
爐內燻著上好的銀絲碳,沒有煙氣嫋嫋,只有火光搖曳。
將軍府沿路兩側都掛著燈籠,會在天光乍破的時候由守夜人一一熄滅,但到底不像現代那樣燈火通明,只是勝在夜景極美。天幕低垂,星漢燦爛。
“木棉,你跟著我多久了。”沈同塵一路撥弄著燈籠上垂下的流蘇,一邊狀似不經意地發問。
“回主子,已近三載。”木棉綴在後面,聞言驚了一下,隨即收拾好情緒,鎮定回答。
她自入府時便被將軍選拔,跟在沈同塵身邊伺候,如今確實快有三年了。
長久的沉默,只餘微微的風聲,和腳步與青石板碰撞的聲音,還有稀疏的蟲鳴。
“希望你以後守住本心,明白自己是誰的人。即日起,你不必來伺候了。”沈同塵說罷,嘆了口氣,嫋嫋向偏廳行去。
留下木棉愣在當場。迂久,手指緩緩攥緊,用力得指尖發白,那裡,藏著一封碎銀。
木棉知道,她在將軍府的日子到頭了。
而這後府的天,或許也要變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