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鋒(1 / 1)
沈同塵獨自走著,有些悵然又有些釋然,三年朝夕相處,即便是塊石頭也捂熱了。
不是她冷漠不近人情。
原來的沈同塵給了木棉三年機會,剛才在路上,她也算是給了機會讓木棉坦白,可是她沒有。
性命之虞在前,她須得翦除一切不穩定因素,培植自己的可靠勢力。
她不可能裝作痴傻的模樣,一輩子生活在逯雲風的庇護下,比起逯雲風,更靠得住的是自己。
木棉行事細節的鬼祟讓她起了疑,如果一開始的詰問是試探,那木棉接下來的一系列慌亂卻故作鎮定的反應便是回答——她確實是有問題的,無論是什麼問題。
燈火飄搖,沈同塵收拾好情緒,深吸一口氣,臉上扯出一個乖順的笑容,推開了偏廳大門:“劉嬤嬤。”
即使兇手與劉嬤嬤有關,她也不擔心會在將軍府遇刺,她知道,將軍府一直由幾名出色的高手守禦著。
逯雲風本人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如若不然,一來鎮不住軍心,二來敵寇隨便派出個武功高強的細作,逯雲風可能就不知死多少回了。
逯雲風告訴過她,她自己出去玩時原本是有人看護的,才脫離視線半刻,便出了紕漏,被發現昏倒在池塘邊,只剩微弱的鼻息。
上次殺“她”的人應該也不太會武功,不然這麼長的時間裡,不會還如此大意地留下活口。
這是她的底氣,雖然有賭的成分在。
思緒收束,但見一個婦人,慈眉善目,儀態端莊,正端坐著,捧著茶杯小口地啜著茶。
婦人身上穿的衣裳並不花哨,料子成色與一些小戶人家的當家主母相比卻也不遑多讓。
知道她是僕婦的,便會了然,她的主家尊貴,而她在主家必然也極受重視。
“哎呀,小姐,你看看,都瘦了。”看到沈同塵,婦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走過來,擠出幾滴眼淚,抽出一方錦帕蘸了蘸。
然後從袖袋中掏出一個盒子:“這是老爺和夫人託我帶給您的上好的人參,夫人聽說您染了風寒,好生擔心呢。”
夫人,沈同塵恍惚了一下。
隨即想起應該是太傅納的唯一一房姬妾,她喚作二孃的那一位。
說是姬妾,是因為沈同塵生母過世後,她是唯一一位被抬進府的。
但太傅感念沈同塵生母與他一起打拼的舊情,始終未開口扶正。
話雖如此,二夫人把持太傅府的內務近二十年,早就已經成為了有實無名的太傅夫人。
她在府的時候,下人們還客氣一些,當著她的面都稱呼其為二夫人,現在她嫁了人,估計府上那些下人們早已喊順了嘴。
事實上,沒有名分的事一直是這位二夫人心裡的隱痛,私下裡會被當作笑料一般受到同階層的夫人甚至姬妾們攻訐。
“哎呀,看我這嘴,是二夫人。”能受到重視的個個都是人精,看到沈同塵微微愣怔,劉嬤嬤一拍腦門,笑吟吟地補充。
“看嬤嬤說的。”沈同塵恢復了之前得體乖巧的笑容,拉起劉嬤嬤的手,輕撫:“二夫人於我形同母親,叫這一聲夫人並不過分。”
然後,沈同塵拿起剛才隨手放在香几上的盒子,開啟。
饒是沈同塵不通藥理,也看得出,盒子雖粗陋了些,裡面的參倒是還不錯,主根粗實,長度也算罕見。不過,歧根都被齊齊劃去了。
沈同塵飛快地掃了一眼,心下有了判斷,將盒子放了回去,溫聲:“劉嬤嬤,時候不早了,我身子還沒好利索,便不久留你。”
頓了頓,補充道:“二孃下次差嬤嬤來看我,最好能在白天,能多說些體己話。這參,最好也全須全尾兒些,以免失了藥性,枉費爹爹和二孃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