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思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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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逯雲風忘記了一件事,上次他來沒人,是因為沒有下人值守,但昨天他專門囑咐過了。

於是,推開的窗戶裡,出現了一張小丫頭驚恐的臉,與他面面相覷。

可憐木樨迷迷糊糊中,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便感覺頸後一痛,咕咚一聲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身體先思緒一步行動,在木樨叫出聲之前,逯雲風翻身進去,一手刀將人敲暈了過去。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堂堂一個鎮軍大將軍,行事一向磊落,進自家的房間,居然翻了窗,像個小蟊賊一樣!

更尷尬的是,他從開啟的窗戶裡,看到了正蹲在一棵樹上值夜的逯形。

見他望過來,逯形做了個封口自己的手勢,默默地將頭轉向了一邊,裝作四處看風景。

將窗戶關好,隔絕了外面好奇的視線,逯雲風嫌棄地將小丫頭拖到了一張椅子上,將她固定成了伏案而睡的姿勢後,來到了床榻邊。

明明被角什麼都掖得好好的,床上的人卻彷彿睡得極不安穩,臉色蒼白,眉頭緊蹙,在黑暗的夜裡看起來,脆弱得像是一口氣便能吹散的遊魂。

逯雲風本來想伸手幫她撫平眉心的褶皺,隨即想到了什麼,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終究是收了回來。

最終只是在床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媽媽……”沈同塵的嘴裡喃喃著逯雲風聽不懂的胡話,一直重複著這兩個字,有淚水從緊閉的眼隙間流出,眼見要醒了的樣子。

逯雲風知道,自己該走了,他不想被看見。

當然,出去的時候走得是正門。

因為他覺得,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同一個夜晚翻自家窗戶兩次。

樹上的逯形正拿著個冬桃百無聊賴地啃著,就看見自家將軍衣衫整齊地從沈小姐的房裡走了出來。眼見得將軍越走越遠了,他看著將軍剛進去時他去後廚順過來,如今還沒啃完的桃子,若有所思。

翌日,沈同塵起了個大早,整個人較前一日相比都爽利了不少,只是眼睛有點微腫。

她昨晚夢到了母親,哭了一夜,早上起床的時候枕邊還有些潮意。

她是被母親撫養長大的,那個男人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重新組建了家庭,很快有了個兒子,自此便與她們母女二人斷了聯絡。

母親得急病過世的時候,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她的新號碼,打了一萬塊錢過來,美其名曰“生活費”,留言裡還附著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這麼多年辛苦了”。

這些錢後來被她取出來,狠狠地甩在了那個男人臉上。

再後來,她與母親從小相依為命的老房子拆遷了,她最後的一點念想也沒有了。

她用拆遷的那筆錢把母親遷到了這座小城最好的公墓,買了一大束火紅的玫瑰放在了墓碑前,帶著裝著她全部家當的書包,踏上了去別的城市的列車。

所幸,餘下的錢足夠她上學的學費與生活開銷,只是,她再也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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