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想家(1 / 1)
從逯府出來的時候,天空中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初春的天一直都是這樣,難以捉摸。
路上的行人都紛紛奔跑著,想要找個屋簷避雨。
只有他取下了兜帽。
他並不害怕被認出。
他的府上一直備著一個傀儡。按照那群探子散佈出去的情報,“他”每日的這個時候,一定都在府上處理政務。
而在他的書房裡,那個冒牌貨應該也在勤勤懇懇地做著表面工作。
原來,被我殺死的竟是她嗎?
在逯府時那種恭謹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恣肆。
他明明記得那日將人殺死後,還探了鼻息的。
包括在後面將人一路從小池塘邊拖到了荷花池的時候,他也都還確認過,人確實是歿了沒錯。
那張臉當時被泥汙糊得亂七八糟的,他並沒有興致細看。
本來想著小池塘邊太乍眼,想將人丟進荒井裡。
沒想到才拖到荷花池,便被人找上來了。
當時他只得將人隨手一丟,從來人的另一個方向離開。
現在想來,原來是逯大哥的人,難怪尋來得還算快。
如今,被他親手殺死的人,竟然又活過來了,而且還從一個傻子,變成了一個聰慧的姑娘,來探他的口風,以期向他興師問罪?
不過,以她剛才的表現,好像並不確認是他乾的?
宇文衷嘴角扯起了一抹笑意,他覺得事情好像開始變得有趣了起來。
宇文衷走後,沈同塵覺得事態陷入了僵局。
她本來是篤定當日將自己按入水中的人是宇文衷的,但是經過剛才宇文衷的表現,她又有些迷茫。
她確實沒看到過兇手的臉。
難道,宇文衷也是受害者?畢竟照他的說法來看,他的姬妾可是跟人家偷歡,還被他親眼撞見了。
看到沈同塵發呆的小臉,逯雲風伸手在沈同塵眼前揮了揮,卻沒能把沈同塵的思緒帶回來。
突然想起前幾日,她在睡夢裡流淚的樣子,心下一軟,點了點她的肩膀:“要不要,回家去看一看?”
沈同塵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了“家”這個字眼。
幾乎是同時,眼前立馬浮現出了母親那張操勞卻慈祥的臉龐。
隨即想起來,逯雲風提到的家應該是太傅府,而非她的那個家。
說實在的,她有些猶豫。
嫁入逯府三年,她極少回去,與那邊的往來也極其平淡,太傅也很少過問她在這邊的情況。
想起前日裡劉氏叫二夫人作夫人的樣子。
那個家,可還有沈同塵的一席容身之地?
“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了?”沈同塵勉強地笑了笑。
“咳,因為木樨那小丫頭說你晚上做夢一邊喊姆媽一邊哭。”逯雲風老臉一紅。不過還好膚色原因,看不大出來。
“啊啾。”正在院子裡百無聊賴地等沈同塵出來的木樨打了個噴嚏。
滄州這邊沒有這種叫法,但是逯雲風聽逯釋跟他分析過,逯釋認識的一個北方的女子曾說過,她們那邊有將母親喚作姆媽的習慣。
思來想去,那天夜裡,沈同塵應該是想家了。
但是因為她的生母早已過世,她唯一遺留在世的親人就只有父親。
逯雲風想了想,自己很忙,除了剛成婚後的那一次回門,他陪著沈同塵去太傅府匆匆小坐了一會兒之外,倒是真沒有再帶她回去看過。
想到這裡,逯雲風有些心疼。
面前這個小姑娘寧願想家想得自己半夜偷偷哭,也從未對他要求過讓他陪著一起回去一次。
“那……好吧。”沈同塵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如果她知道逯雲風心裡的想法的話,一定會覺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