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膽大(1 / 1)
印象中,自己那位太傅父親貌似對自己還不錯,從小到大,因為她的心智問題,從未對她過多要求過什麼。
即使是不願讓她在外多走動,也並不是因為覺得有這樣的女兒丟人,而是怕下人看顧不周,自己有危險。
並且,父親經常看著她的時候,眼神裡都帶著深深的緬懷和歉疚之意,沈同塵明白,父親應該是透過她看到了過世的母親吧。
自己才借宿到這具身體上,四下孤立無援,除了逯雲風現在應該是站在她這一邊的,並沒有其他的助力。
如果三番兩次想要殺她的人真的是四皇子的話,那她必須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關係。
擇日不如撞日,逯雲風選擇了明日。
恰逢休沐,說去便去,於是逯雲風差管家去預備明天的禮行。
許久不去,禮一定不能備太薄,不能讓人家以為沈同塵在夫家不受重視。
嗯,上次從番邦繳獲的夜明珠和龍血珊瑚不錯,先一樣備上十個……
太傅府。
饒是逯雲風上門之前已經派人通傳過,府上的人也都被這麼大的陣仗嚇了一跳。
加上逯雲風過來的時候未刻意避諱,也有許多路人看到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逯將軍又納了一房妾室。
不過看到挑夫們手腳麻利地將數個蓋著紅布的大箱子卸在了太傅府門口,又幫忙搬進去之後,他們迷茫了——
難道在迎娶了太傅的嫡長女後,逯將軍又要來迎娶她的妹妹?
這也太……
無怪乎他們多想。
坊間傳逯將軍夫婦不睦已久,逯將軍從未攜妻在公開場合露面過,而且據說,逯將軍還是被逼婚的。
更有膽子大者,說起沈家小姐是個傻子的事。
不過也都被人趕緊阻止:“噓,亂說可是要被割舌頭。”
待到所有的箱子都被搬進了沈府,逯雲風這才好整以暇地一蹬馬鐙,從當頭那匹棗紅色的駿馬上一躍而下。
太傅已攜女眷在府門外等候。
逯雲風的官職比太傅的低不上許多,太傅向來敬重保家衛國的軍人,這樣做也是給出了一個態度。
然而,逯雲風下馬之後,並未直接去拜會太傅,而是到了轎子前,伸手掀起了轎簾,並對轎中人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周圍的人驚呆了。
沈同塵也驚呆了。
在記憶裡,逯雲風從未有過這樣的舉動。
有人在的時候,他對她從來都是溫文有禮地照拂,但也僅止於此。
這一次,居然大庭廣眾地要扶她下轎?
在華朝,女子一般是由丫鬟牽引下轎的,男方來做這種事,則視為將女方放在了完全對等的位置。
這麼一呆,自然沒能及時伸出手去。
“同塵。”逯雲風看她呆住,低低地喚了一聲。
沈同塵只覺後背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因為她在這一聲低喚裡,居然聽出了一絲撒嬌的味道。
嗯,猛男撒嬌。
隨即,她定了定神,甩開那些無聊的念頭,將手輕輕搭在了逯雲風伸出的手背上。
逯雲風手掌一翻,將她的小手牽在了手心中,握住。
於是,沈同塵便在一眾各異的目光中下了轎。
她今天身著白地彩色雲鶴圖案、裙襬為紅地大團印花圖案的長裙,肩披淺紫色紗衫,將頭髮挽成了婦人髻,背影看起來倒有幾分端莊。
但是臉龐青澀天真,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聯想到已為人婦的事,一看就被保護得極好。
今天穿成這樣,是逯雲風極力要求的,說好看。
在暖轎上的時候,還有手爐可以煨一煨,如今下了轎,被風一吹,她開始覺得全身各處都透著寒氣兒。
從逯雲風的大掌中不斷地傳來灼人的溫度。她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偷偷用指甲在他掌心掐了掐——自己裹那麼嚴實,倒讓她穿成這樣挨凍。
沒成想,逯雲風直接脫下了自己的披風,將沈同塵整個人罩在了裡面,順便裹好了她亂動的小手。
周圍已為人婦的女子都羞紅了臉——這也太大膽了吧——不過好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