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戴!(1 / 1)
沐蘭掰開他的手,驚慌失措,壓低聲音:“請自重!”
男女授受不親,這楚疆質子是瘋了嗎?在大殿之前拉扯她!
且不說質子是公主寵愛的面首,就算是個普通小廝,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如果被哪個路過的下人瞧見,兩個人都要掉腦袋。
“抱歉,”白濯見她臉都白了,意識到自己失態,後退了一步,“沐蘭姑娘,借一步說話。”
沐蘭狐疑地看著他,兩來到一方偏僻無人處。
“質子找我來此是有何事?”
他說:“沐蘭姑娘身上的香味很好聞,令我感到熟悉。”
沐蘭的臉一下子爆紅,慌亂無措:“你……登徒子!我身上哪有什麼的味道!”
少年彎起嘴角,眸子清澈而誠懇,一身月白長袍宛若天上明月,令人感到目眩神迷。
“我知道你一直在幫我,沐蘭。”
她被這一抹笑看得愣住了。
從前只曉得這位楚疆質子生了一副好皮囊,可總是清冷臉、面無表情,未見他笑過。今天霎然一笑,燦如星辰般驚豔。
看著這張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面孔沾染笑意,沐蘭臉色羞紅,幾乎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嘴巴磕磕絆絆,聲音愈來愈小:“沐蘭不知道…質子是什麼意思……”
白濯溫聲,嗓音如暖玉:“不用緊張,我就是想謝謝你。”
當看見女孩微微慌亂卻不做出實質辯解時,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果然是她。
此番只需要讓她明白自己認出她了,不著急挑明一切。
他只知道晟王宮裡有墨衣閣的眼線,沒想到公主府也安插著。
現在姜扶桑將他控制牢牢控制在手心裡,他與外界有任何聯絡都有可能會被發現、死無葬身之地。再加之那日沐蘭提醒他小心府裡下人的話,決定暫時不輕舉妄動。
之後一段時間,沐蘭總能接觸到白濯。
對方似乎刻意等她似的,有時以詢問公主心情為由,有時則不經意間作擦肩而過。
她發現,少年只在面對她的時候帶著笑意。
這讓她感到心跳加速、心慌意亂。
可……
“你在走神啊,沐蘭。”
焚陽公主微冷的聲音傳來,嚇得女孩一哆嗦。
她驟然回神,看著銅鏡中女人不悅的神情,手一抖差點握不住象牙梧桐木梳。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知錯!”
“公主,”她想起這些天質子對自己的表現,想說卻心生猶豫,“我……”
姜扶桑擺了擺手,懶得與她計較:“既然知道錯了就下去領板子,跟在本公主身邊還不長眼色!”
其他婢女進入大殿,為公主梳髮打扮。
沐蘭蒼白著臉退下。
白濯聽說她被打了十大板,將她曾經交給他的金瘡藥再次還給她。
見她不拿,將瓷瓶塞進她手中,溫柔地說:“這本來就是你,我只用了一點,現在物歸原主。”
女孩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多謝……”
姜扶桑並沒有發覺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展私情。
她因為民間類似“荒淫無度”等不好謠傳而被召進宮,同從前一樣接受晟帝的教育。
在聽到他“公主還是行為規矩、注意點名聲”時,姜扶桑見縫插針地說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入學堂、興味禮數都有所退步,希望能讓她同其他皇子一起學習。
姜堰明顯頓住,審視著她。
很久才意味深長地說:“焚陽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只是……千萬不要忘記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謝父皇。”
她彷彿沒有聽到最後一句。
從皇宮出去後,姜扶桑讓車僕驅車到一家店鋪,從掌櫃手中接過一隻盒子。
在看到內容物時,嘴角才愉快地勾起來。
盒子最後的歸宿是被扔在白濯面前。
高高在上:“喏。”
“公主的意思是……給我?”
他有些不可思議。
今天這個惡毒女人的心情似乎不錯,臉上那總是譏誚的笑也少了。
這樣想著,他拿起木盒,卻在開啟的一瞬間身體僵住。
——盒子裡面是一隻鹿皮項圈,項圈掛著一顆鈴鐺。
“本公主特地為你打的,喜歡嗎?戴上吧。”
他像是被固定住,攥著盒子邊緣的手指捏的發白,一動不動。
咬緊牙關,臉上閃過滔天恥辱。
“不……”
這算什麼?
把他當成狗嗎?
只有狗這種畜牲才會被人用項圈鎖住!尊嚴喪盡!
姜扶桑對他的反應感到不悅:“怎麼,不喜歡?”
“我不戴!”
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壓著所有情緒,守著自己最後一絲骨氣。
“不戴?這可由不得你!”
她一步步走近他,逼他跪下。
手掐住他的後脖頸,拇指按在他的喉結上,眼底一片陰沉:“本公主賞你的東西,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敢拒絕?”
他掙扎。
“不聽話就要受罰,你還想被鞭刑?小蠻子,與其做無用反抗白遭一頓折磨,倒不如現在乖乖聽話、別惹我生氣。”
他不動了。
姜扶桑把項圈拿出來,套到他白皙修長的脖子上,一點點收緊。
他的臉色也隨之越來越白,身體繃緊,隱隱顫抖。
“瞧瞧,多好看,簡直最適合你!”
太學。
白濯穿著一襲月白紗袍,站在桌子旁邊幫公主研墨,宛若庭前玉松。
如果忽視脖頸上那刻意遮掩但是蓋不住的黑色鹿皮項圈,如果忽視那細碎的、羞恥的鈴鐺響。
或許還是高不可攀的月亮。
可惜。
二皇子姜佑走進大殿,太子和其他皇子都到了。他掃視一圈,聽說今天姜扶桑也會來,已經許久沒有她了……
如他預料地掃到那一抹紅色。
對方高高的髮髻綰起,絲毫不顯溫婉,反而冷豔至極。垂眸執筆寫著什麼,半側臉美的濃墨重彩,豔麗的好似無法碰觸的曼珠沙華,漂亮卻含著毒性。
他的視線久久定住,神情有些難以捉摸。
幾乎是下一刻,他看到了女人身邊站著一個俊美少年。
臉色登時陰沉下來。
露出嫌惡表情。
白濯正在擦拭濺到手上的墨汁,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陌生又低沉聲音,不屑又厭惡:
“呦,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楚疆質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