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是洗乾淨了麼?(1 / 1)
白濯震悚惶然、如遭雷劈。
難道……當時進入柴房幫他的人是姜扶桑?
這怎麼可能!
那天她逼迫自己、侮辱自己、讓自己尊嚴喪盡……
他幾乎無法再想下去,用力的搖掉腦子裡可怕的猜想。
幾乎瘋了似的快步上前求證,希望得到別的答案。
剛剛因為距離夠遠,又被沐浴的水香掩蓋稀釋,他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可隨著離她越近,那抹桂花味就宛若利劍刺穿其他一切曖曖香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他鼻腔。
姜扶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倏地睜開雙眸,看到了他走過來的身影,微微皺眉:“怎麼是你?”
他站在離她兩步遠的位置,眸光晦暗地盯著她。
姜扶桑不知為何,心裡陡然一跳。
人在無底氣時,往往會虛張聲勢:“本公主問你話呢,為何不回答!”
他驟然回神,行跪禮:“公主萬安……”
向來冷清的聲音啞啞的,彷彿被砂紙打磨過。
“白濯以為,是公主喚奴來此。”
姜扶桑手搭在奢貴的名木浴桶邊緣,一下一下地敲,發出令人心慌的“篤篤”聲。
薄薄的豔紅嘴唇抬起弧度:“沐浴更衣這樣迅速,乾淨麼?”
“……乾淨。在您傳令前,奴已經沐浴打算就寢。”
“乾淨”那兩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纏繞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厭惡和抗拒。
姜扶桑當然知道他在抗拒什麼。
她也不願逼迫他。
只是……
就在這時,沐蘭端著金托盤進入,在看到質子時嚇了一跳,但並未動聲色,而是恭敬地說:
“公主,這是您要的”桃花釀。”
“小蠻子,既然你來的這樣早,那便陪本公主喝一杯,如何?”
“公主之名,不敢不從。”
沐蘭退下,關上殿門。
白濯開啟罈子,撲面而來的桃花酒香使人陶醉。
這一瞬間,他聞不到桂花香氣了……
粉紅色的酒液從酒罈中瀑布似的潑入雙口酒壺,又從酒壺涓涓細流似的倒進金盃中。
他將酒杯呈給公主,又給自己倒上。
他對自己的酒量有數,喝幾百杯都不會醉。
“公主,這一杯我敬您。”
姜扶桑掃了他一眼,眼角似乎含著笑意,收回後將杯中的酒飲盡。
眯起眸子,似乎陶醉於酒香。
嘴角緩緩地勾起來。
許久,才笑著說:“不錯,會主動給本公主敬酒,比從前聽話很多。”
“過去是奴不懂眼色,惹了公主生氣。”
又敬了兩杯。
他用餘光去看她,發現她的臉頰浮著薄粉,是並不會喝酒的人才有的模樣。
可既然不會喝,為什麼又要挑喝桃花釀這種高濃度醇酒、還選在酒後見他?
他跪在她身邊:“都言酒壯人膽,公主,今日奴斗膽問您一個問題。”
女人頭枕在浴桶邊打造的木靠枕上,懶洋洋地將酒往口中送。
聞言,掀開眼皮,慵懶眸中宛若散落星辰,被水洗滌:“說。”
“公主是不是極厭惡奴?”
“嗯?”她的聲音幾乎是從鼻腔中哼出來的,因為醉意而失去平日犀利,反而非常柔軟,“何以見得?”
他為難似的不語。
她伸手撫摸他近在咫尺的發頂,將那半披髮絲勾在手指間,笑的模模糊糊:“本公主不曾厭惡任何人。”
白濯感到荒謬,她不厭惡他,卻能極盡所能折磨他,簡直可笑。
姜扶桑的酒一杯接一杯,像是上了癮,沉浸在那輕鬆愜意、醉意迷濛的狀態。
只要他不問,她就不怎麼說話。
醉後的公主很安靜,與平時咄咄逼人的樣子判若兩人。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她的星眸閉著,濃密纖長的睫毛卷而翹,彷彿羽扇。白皙細膩的皮膚泛著粉色,彷彿那桃花釀潑灑在了臉面與脖頸。
身體籠在鋪滿鮮花的水下,氤氳的水汽不停縈繞,露出胳膊和大片鎖骨。
他心中有無數問題想要得到答案,可卻不能確定她有多少分清醒,所以不敢貿然問。
在此刻,她彷彿感受到了目光,睜開眼,用沒有對焦的微紅的眸看向他:
“其實,你知道麼,本公主挺喜歡你的……”
喜歡…他?
這一瞬間,白濯的身體僵硬如木,大腦像是麻木一樣無法思考,因她的話而慌亂不已。
這句話幾乎可以證明,焚陽公主就是那個暗中幫助自己的人。
可……
為什麼!
他不懂。
心跳開始撲通撲通的跳動,宛若在耳中一聲一聲地擂鼓。
幾乎下一刻,就在心中唾罵自己:
你受過的那些折磨和屈辱都忘記了嗎?怎麼能因為這女人輕輕一句話就心猿意馬!
低下頭:“公主……奴去喚沐蘭姑娘為您擦拭更衣。”
“本公主沒讓你走。”
她抓住他的半截廣袖,醉酒卻不容置喙:“你不是本公主的賤狗嗎,伺候本公主更衣都不會?為什麼要別人來?”
“公主,我……”
白濯咬住牙關。
本以為她醉了,自己就能逃過侍寢,卻沒想到她都神志不清了仍要自己留下。
她有些不耐煩:“不要惹本公主動怒!”
“是。”
他在她扶著邊緣站起來時,用浴袍將她裹住,不留神瞥見了她身體,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腦,一瞬間紅了臉。
立刻移開目光,呼吸都發燙。
明明從前沒有這種感覺……
哪怕中藥時都不是這種感覺。
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被熱氣蒸到臉,所以覺得燙?
他又驚又慌,自己的反應太不對勁,讓他有種要逃出去的強烈念頭。
“愣著做什麼?為本公主擦拭頭髮。”
她赤著腳從水中跨出,裹著柔軟吸水的袍子,溼漉漉的髮絲披在肩上,兩片紅花瓣留在鎖骨窩,像是要引誰吻下去。後背蝴蝶骨因動作而顫動,有些可憐的意味。
極致冷豔、誘惑。
他為她擦拭髮絲,馨香縈繞在鼻尖,幾乎什麼都無法思考,腦海中只有香氣。
在心中一遍遍念著自己曾受過的懲罰,才讓自己抱持絕對的理智。
忽然,她攥住他的手腕:
“不是洗乾淨了麼?本公主需要你今夜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