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離開這個鬼地方!(1 / 1)
李六瑤扶著奄奄一息的遲臨起身,聽著身後不知道是誰輕輕笑出了聲,死死地咬住了牙關。
她將遲臨的胳膊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扛著他一步步的走出了嘉和居。
“遲臨,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李六瑤感受到他的呼吸似乎越來越輕了,扶住了他的腕脈,確認沒有生命危險後,趕忙開口問道。
許久,那人才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李六瑤雙目通紅,嗓音嘶啞:“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包括柳姨娘出任何事。”
“而且終有一天,我會讓他們,全部都付出代價!”
她的一字一句沉痛無比,落在了遲臨耳中,卻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一般聽不真切。
他好似也感覺不到什麼痛意了,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但隱隱約約聽到李六瑤說什麼“付出代價”,遲臨還是努力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阿瑤,沒事的……”遲臨在李六瑤耳邊近乎呢喃,虛弱到了極點,“有我,護著你,你,好好地……”
李六瑤的淚水決了堤,她揹著遲臨走的艱難,汗水夾雜著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暈開,碎成一灘。
她哽咽著:“我會好好的,你和姨娘,也都會好好的。”
終有一日,她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不再受任何人的禁錮!
她李六瑤的命運,只有自己能掌控!
如此艱難的進了南偏院的大門,綠濃和紅菱一瞧這場景都嚇傻了,愣了許久才上前幫忙。
好不容易將遲臨扶回了房間,安置到榻上躺好,李六瑤這才鬆了口氣。
“都出去。”李六瑤緩了口氣,生意低啞的說著。
紅菱和綠濃哪敢多問,更不敢逗留,連忙出去帶上了門。
李六瑤絲毫不猶豫,動用精神力聯絡隨身空間,進到裡面後快步走向了小木屋。
架子高處,上好的金瘡藥還有幾瓶,李六瑤全都拿了出來;出來後看到所剩無幾的藥物,還有畦田內種類不多的草藥,李六瑤神色凝重。
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的被動下去了。
這一次是意外,遲臨都被遲家人弄成了這幅模樣,下一次呢?
遲臨垮了,很快就是柳姨娘,之後就是她。
遲家人不會給他們任何活路。
從隨身空間內出來,李六瑤放下了金瘡藥,小心翼翼的去解遲臨的衣衫。
他背後的布料已經被那鋼鞭打的綻裂開來,連同著被鋼鞭刮下來的皮肉,混著猩紅的鮮血,讓人只看一眼都不敢再呼吸。
李六瑤咬著唇瓣,拿了把剪刀,想要將遲臨背後還算完好的那一部分衣料給剪了,連同背部和尾椎骨處的衣料一同揭下來。
然而指尖剛觸上遲臨的後背,他似是有所感知的蹙了蹙眉頭,努力睜開了有些渙散的眸子,望向了李六瑤。
“六瑤……”遲臨像是恢復了一些清明神智,“你,做什麼?”
李六瑤眼眶通紅,沉默地看了他一陣,低聲道:“我給你上藥。”
遲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金瘡藥,下意識就想動身,卻是扯得身後傷口一陣鑽心般的疼痛。
他緊咬後槽牙,許久才忍著沒有呻吟出聲。
只不過額上已經出了豆大的汗珠,似是極為痛苦。
“你,哪來的藥?”遲臨喘著氣,一字一句的問道。
經此一事,李六瑤已經不想再瞞他了,也自知瞞不住什麼,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撥出一口氣低聲道:“這個時候,就別再問這些了,等你好了,若是想問我,我事無鉅細的都告訴你。眼下,先讓我給你療傷。”
說著,李六瑤就要伸手再去剪他的衣裳,被遲臨咬著牙一把按住了手。
“男女有別……”遲臨低低地說著,“我自己來吧。”
李六瑤忍不住睜大眼睛:“這都什麼時候了——”
“六瑤。”遲臨的低聲喚了一句,明明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不容李六瑤拒絕的乾脆,“出去吧。”
李六瑤咬著唇瓣,知道遲臨這是不好意思讓自己看到那麼尷尬的傷處,半晌後也只得無奈起身。
剛走到門口,一開啟門,就看到柳姨娘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用一方素帕捂著口鼻拚命抑制著咳嗽聲,躬身靠在柱子上,孱弱至極。
臺階下紅菱和綠濃神色為難,似是不敢上前,但看到李六瑤出來後又害怕她質問,猶猶豫豫的看著柳姨娘。
“姨娘,您怎麼下床了?”李六瑤忙帶上門,上前扶住柳姨娘,涼涼地看了紅綠兩個丫鬟一眼。
紅菱和綠濃頭皮發麻,不敢動,也不敢看李六瑤。
扶著柳姨娘在廊下坐好,李六瑤正待說話,就見柳姨娘神色焦急的張望著遲臨的屋門:“臨兒,臨兒他怎麼了?”
“他沒事,好好的呢。”李六瑤說著,心頭卻是遲疑。
或許讓柳姨娘知道,也是好事。
她能看清遲家人的真面目……
但要李六瑤用遲臨的傷痛來做筏子,她又有些說不出口。
“你別騙我,綠,綠濃跟我說了,遲臨被用家法了是不是?”柳姨娘含淚說著,作勢就要起身。
李六瑤忙一把按住了她,無聲的嘆息著,垂下了眼眸。
許久,她方看向柳姨娘,凝視著她:“對,二哥他被上家法了。您知道是為什麼嗎?因為昨晚上,我險些被遲重謙強暴,是二哥動手救我於水火,卻不小心打傷了遲重謙。”
“遲重謙久久未醒,我們沒能瞞得過遲家人,遲晟為了震懾我,命人給二哥上了家法。”
李六瑤看著柳姨娘越發僵澀的表情,沒有多說,只歷數遲家人的惡行:“遲晟以二哥不得去鄉試的事情威脅我,逼我就範,要我快些跟遲重謙圓房,我稍有不從便對二哥如此……”
她緊緊地盯著柳姨娘的面頰,頓了許久才將真正要說的話娓娓道出:“姨娘,如果到了這個份上,您還是覺得以後遲家人會待我好,執意要我留在遲家,那我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李六瑤循循善誘:“我是您養大的,我待您如親母,您也待我如親女,我們該是彼此最信任的人……所以,那個枯木逢春,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您非要給遲家人?難道就只是為了換取我做什麼遲家大少奶奶?這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柳姨娘不說話,眼神惶然心裡似是十分煎熬。
李六瑤不再逼問她,而是緩下了語氣。
“您好好想想,希望您能想明白,儘快告訴我一切,我好想法子,帶您跟遲臨,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