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枚棋子(1 / 1)
明月雖痴纏燕昭的緊,但真論起來,倒是燕昭先向明月表白的心跡。
那是年宴的前幾日,明月仍賴在軍營裡,不過宮裡下來了最後通牒,明兒一定要玉禾殿下回宮。
明月在房裡百無聊賴,突然聽見外面一陣布穀聲。明月猛地站起來,跑去開啟窗子。
“小周將軍。”明月笑的眉眼彎彎,“你怎麼來啦。”
周庭在窗臺上蹲下來,揉了揉她的頭髮,“其實是……其實是有件正事忘了問你。”
“嗯。”
他沉默了一小剎那,似乎是在猶豫,終於斬釘截鐵地問她:“周夫人,你想不想做?”
明月慢慢抬起頭來。
她聽說過,年後,周庭就要隨軍出征了。
眼前的青年男人眉目如刀刻,似乎沒有了初見時的張揚不羈,更多的是像寶劍出鞘的凌厲。這場戰爭不算輕鬆,可他就是那樣的自負的認定自己會得勝歸來。
他想明媒正娶面前這個女子,可他不確定,她是否願意。
明月也不知道。
更準確的說,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去做他的妻子。大軍馬上就要出征了,她不知道周庭是否會平安歸來。她更不知道自己做為一個公主是否能任性的安排自己的婚事。有那麼多未知的因素像一個個沉重的巨石壓在她的心頭,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真的就沒有希望了嗎?明月從來不都信命,她只相信她自己。在這一刻。她無比確認自己的心。她想要去做他的妻子。她要跟他白頭偕老。
明月慢慢地點了一下頭,很輕地說:“做。”
周庭很高興,卻也不算太意外。他突然伸手,點了點明月的嘴角,指尖微涼像雪花似的。
“什麼?”
他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我想親你。”
明月臉頰緋紅,卻緩緩閉上眼睛。
溫熱的唇覆上來,鼻腔裡都是他的氣息,像是熾熱的岩漿,更像是凜冽的寒冬。
從此以後,不知寒冬,只聞春夏。
回宮以後。皇帝自然是震怒,古往今來,沒有哪一個公主會自己把自己嫁給一個臣子。這簡直太荒唐了。可明月的脾性,他也一向是清楚的。皇帝自然知道這件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希望自己的女兒幸福。
他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
他說,“明月,既然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婚事。父皇不會去幹預”
“但是明月,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
明月鄭重的跪下叩了一個頭,“兒臣此生無悔。”
過往種種,不過是一場夢。如今夢醒了,她才知道。什麼兒女情長?什麼情意纏綿?哪裡比得上江山如畫。
自己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利用,捨棄,不過如此。
從太液池出來,明月的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似的,雙手因為在水裡泡久了,更是冰冷冷的。
“怎麼會找不到呢。”明月喃喃著。
無端端的驚慌從心底蔓延,幾乎要將她淹沒。
自從找到了楚琛,外頭的舊部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復國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奈何她同楚琛被困在宮裡,訊息傳遞困難。只能每三日,顧青在宮外太液池放入紙鳶,順著流到宮裡,由明月親自去取。
這法子大膽危險,也幸好紙鳶是平常物,宮中宮女許願也常折了紙鳶,拋進太液池。
往日都無事的,偏偏今日明月在太液池找了許久,絲毫不見紙鳶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