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為刀俎,人為魚肉(1 / 1)
弄雪連忙把溫翩送來的剩飯剩菜呈了上來,淚流滿面道:“就是這些!二小姐親自送來逼小姐吃下的!小姐本來不願意吃,可不吃就只能捱餓,她又向來逆來順受,只能忍受折磨,沒多久就變成了這樣……嗚嗚嗚嗚……”
“你胡說!”
“二小姐是午時一刻,帶著拎食盒的張媽媽來的,許多人都看到了,奴婢不敢胡亂攀咬。”弄雪口齒清楚,“何況這樣豐盛的菜色,就算壞了,也不是我們小姐自己能弄來的。”
溫翩氣急敗壞:“我不過是想教訓她罷了,為什麼要給她下毒,這菜我也吃了,怎麼沒事?”
“那奴婢怎麼知道呢?話說二小姐身份高貴,竟然也願意吃這腐壞的菜,可真是出人意料。”
“那是溫玉汝欺負我,硬逼著我吃的,我的脖子現在還青著呢,爹——”
“住口!”眼見著女兒和奴婢竟然在外人面前爭執起來了,溫懷濟臉色鐵青。
她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
何況,溫玉汝逼著她吃?他又不是瞎子傻子,這麼多年不知道兩個女兒什麼性子嗎?只是考慮到沈氏的母家,還有自己的偏愛,所以當作什麼都沒看見罷了。
玉汝能有這樣的本事,也不會落到給寧王世子沖喜的境地了。
張婆子面對一家之主也不敢欺瞞,一五一十地把二小姐怎麼吩咐她留下半個月前宴會的菜,怎麼拿給溫玉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這菜都放了半個月之久了,哪裡還能入口。”老大夫連連搖頭,“這位小姐本來身子骨就不好,自小又沒能及時調養,難怪會變成這個樣子。”
言下之意,就是溫翩嬌養著長大,身體好,自然吃了也沒事。
溫懷濟再不喜歡這個長女,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她出事,都已經到中毒的地步了,下一步若再有意外可怎麼辦。
聞言瞥了眼溫翩,道:“二小姐舉止不當,罰關禁閉一個月。”
還是讓她們倆都安生點度過這一個月吧。
溫翩萬萬沒想到,受罰的會是被欺負的自己,無法置信,剛想反駁,看到母親對自己使眼色,只好忍氣吞聲,悻然離去。
“大夫,再開些治療鞭傷的去痕藥吧。”萬一留下印記,讓寧王世子不喜就不好了。
“……”老大夫就算看多了世家高官府邸中的腌臢事,聞言也不禁在心中不平,替病榻上的小姐惋惜。聽說過偏心的父母,沒見過這麼把女兒當牲畜的。
溫侍郎真是個狠人!
弄雪送著大夫來到書案,為他伺候筆墨寫藥方。她之前得了溫玉汝指示,看到大夫這樣的神色,見其他人不在此處,往他手中塞了個銀錠,低聲道:
“老人家,我們小姐過得苦,想再額外備些藥以防萬一,您看……”
大夫點了點頭,“老夫明白,姑娘放心。”
溫玉汝悠悠醒來時,身邊只有一個緊張的弄雪。
“成了?”
“小姐,您嚇死我了……”
“不是都說了,以後凡事有我,放心。”
不過是味小毒罷了,一時看著嚴重,沒幾天就能自行消解。有了老大夫幫忙,她就能暗度陳倉,多做些東西,作為厚禮送給溫府這些人了。
經此一事,溫玉汝待嫁前一個月的日子,和她前世相比簡直天差地別。沈氏母女受了警告,也不敢再尋她的晦氣。
直到離出閣只有幾日的時候,乳母齊媽媽終於等不得了,前來告病。
溫玉汝看這老媽媽一邊咳,一邊鬼靈精地偷看她表情的樣子,心中揶揄,面上卻十分擔心,親自奉了一盞茶給她。
“乳母說得哪裡的話,您辛苦照顧玉汝這麼多年,玉汝感激您還差不多。如今我前程難料,您這麼大年紀了,留在府裡也好,千萬保重身體。
這一杯茶,玉汝敬您!”
大小姐親自奉茶,齊媽媽哪裡敢拒絕,連忙喝了。
“既然媽媽要走,把夫人的私庫鑰匙也拿出來吧,那可都是小姐的嫁妝。”弄雪道。
“這……”她自從向沈氏投誠,便經常開私庫,拿先夫人的東西來討沈氏的歡心,如今聽到這話,心裡打鼓起來。
“不急,我已經和父親說好了,都是要帶走的。每一件每一樣,我這兒都有單子。齊媽媽做事向來妥當,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後日之前,一定能打點清楚了,才好安心養病。”
溫玉汝聲音柔和,話卻說得斬釘截鐵,不留半點轉圜的餘地,聽得齊媽媽直冒冷汗。
大小姐,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弄雪,害怕嗎?”
眼見著人走了,溫玉汝冷聲道。
“覺不覺得我狠毒?”
弄雪堅定地搖了搖頭:“是她背叛主子在先,夫人對她恩重如山,她卻這樣豬狗不如,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不怕就好,弄雪,我們主僕二人相依為命,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要跟你說清楚了。
我如今才算明白,溫順嫻雅只會成為刀俎魚肉。等進了王府,那還有許多場硬仗要打呢。
你不僅不能怕,還要和我一樣立起來,眼夠明,手夠狠,心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