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婚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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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了溫懷濟做幌子,加上之前那場病,府中上下得了敲打,齊媽媽不敢敷衍,急忙把東西湊好了連鑰匙一起送到了溫玉汝房裡。

“主子,奴婢清點好了,都完好無損。”

“嗯。”

她娘其實本來也沒給她留多少東西,真說起來,以沈氏如今的身份,也不是真得貪得無厭,不過是欺負她久了,習慣而為。

見溫懷濟發火,到底還是交了出來。

這一世,這些東西無論貴賤,她都會好好保管,不會讓孃親的念想,落到其他任何人手上。

次日,稱病的齊媽媽就真得病入膏肓,不能起身了,口中流涎,雙眼暴突,看得下人們又是嫌惡又是害怕。

沈韻兒嫌晦氣,直接讓人把她趕了出去。

溫玉汝聽聞此言,只是撫摸著繡娘送來的嫁衣,微微一笑。

這婆子受她孃親恩惠,卻兩面三刀,又掌握她從小到大所有底細,實在留不得。

不是稱病嗎?那就讓你徹底病死過去!

只可惜沈韻兒母女的吃食管得緊,又身有誥命,這樣粗糙的毒殺不能用在她們身上。否則事情沒做成,反倒把京兆尹的官差引來,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沒關係,咱們來日方長。

靖安二年,五月十八,大吉大利,宜嫁娶,宜出行。

大紅燈籠鋪路,金車玉輪迎親,寧王府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溫府,一路吹擂打鼓,喜氣洋洋,彷彿這不是造孽的沖喜,而真是樁天作之合,天賜良緣的好婚姻似的。

溫玉汝穿著嫁衣,在弄雪的攙扶下,依禮對著溫懷濟磕了頭。

一叩首,還你此身皮肉生恩。

二叩首,還你十七載教養之恩。

三叩首,還你這些日子給我最後的體面。

今日一嫁三叩,償盡了我們父女之間的所有恩義。

從此你便不是我父,咱們恩怨分明,有一報一。

“父親,以後便多保重了。”

溫懷濟望著長女最後那意味深長的一瞥,難得陷入了怔忡。好像有什麼事情如野馬脫韁,脫離了他的掌控。

青驄馬上坐著個長身玉立的軒然青年,胸口戴著紅綢:“溫大人,有禮了。”

前來迎娶新娘的竟然不是寧王世子!

聽到這道如石擊玉的聲音,溫玉汝怔住了,捏緊了手中的喜帕。

怎麼會是他!

前世,明明無人前來迎親,寧王府給了她一個好大的下馬威,以至於她出嫁後也被京中各府人冷嘲暗諷。

怎麼這一次卻讓二公子代替病不能行的世子來迎親,全了她體面?

寧王世子裴彥鈞行三,這青年正是世子的二哥,裴成蹊。

“阿鈞有恙在身,不能親自迎親,心裡十分過意不去,便只能託我這個交好的哥哥代勞了。”

裴成蹊溫文爾雅,一派君子之風,說起鬼話來卻面不改色。

什麼過意不去!什麼交好!

聽聞皇帝下旨要他娶溫家女,裴彥鈞當日就氣得把傳信的倒黴下人抽得幾乎昏死過去,整間屋子都被砸得滿目瘡痍。

他這個金尊玉貴的世子弟弟,一心只想娶表妹,眼裡哪裡容得下別的女子?

只是一直注意著溫府動向的老太妃,打探到訊息,溫家女待嫁在家竟然也會中毒,生怕裡面有什麼陰謀詭計,百般擔憂婚事出了岔子,便命居長的他代弟迎親,確保新娘安全無虞地入府。

全然不顧他是世子最痛恨的兄弟。

裴成蹊下了馬,望向那道穿著綺麗嫁裳的嫋娜身影,心裡生出一絲物傷其類的同情來。

聽說溫家女性格柔順靦腆,入了府以後只怕日子艱難。

於是他主動低下了身子,“弟妹,請。”

“……”

大楚女子婚嫁,上下轎應當由父兄或者新郎背進去,腳不可沾地。

溫玉汝心裡膈應溫懷濟,不想讓生父擔當此任,卻別無他法。如今重遇故人,不由得心神一亂,又見二公子居然甘願揹她,更加百感交集。

裴成蹊還是那個裴成蹊。

她當做沒看見親爹難看的表情,扶著二公子的肩膀趴到了他的背上。

背上的重量十分輕盈,女兒家的清香隱約傳來,彷彿一隻蝴蝶撲進他的心裡,讓他恍惚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裴成蹊只用胳膊抵住她的腿,穩穩當當地揹著她上了花轎。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有種莫名其妙的悸動感,彷彿故人久別又重逢。

一瞬間竟產生了某種錯覺,似乎這不是他弟弟的新婚,而是他的。

行喜長春宅,蘭玉滿庭芳。再來一次婚禮,溫玉汝心如止水,滿腦子盤算著寧王府的種種,毫無前世時的忐忑不安和羞澀。

寧王是當今聖上靖安帝的親叔叔,也是大楚的戰神,本是仁帝爺毫不起眼的庶子,靠著戰功自己掙來了親王爵位。身為天潢貴胄,他卻甘願戍守邊疆吃沙子,深受年輕皇帝的敬重。

他的先王妃早逝,只留下裴彥鈞這一個嫡子,一出生便立為了世子。為了照顧嫡子,寧王特意娶了先王妃的親妹妹為繼妃。

誰知世子命途多舛,自幼便百病纏身,老太妃常年燒香拜佛也無濟於事。到了如今更是沉痾難起,太醫署裡最好的太醫們也無能為力,說世子最多隻能再撐幾個月。

寧王府死馬當做活馬醫,便把主意打到了沖喜上。

她那個為了前程心甘情願賣女兒的爹,與繼母一拍即合,把她的八字呈給了欽天監,結果是貴不可言,與裴彥鈞合得不能再合。

當今聖上愛弟心切,大手一揮,一道聖旨下來,她的姻緣便成了板上釘釘。

然而溫玉汝心知肚明,什麼貴不可言,一個月後,她這名義上的短命夫君,該死還是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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