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每天都想弒夫(1 / 1)
回門那日倒是個難得的好天,春喜和煦,、宜出行,宜會友。
景和院西廂房外,青蕪端著洗漱的物什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正想看主子們起了沒有,便聽到一道吟哦。
“呃——”
之後是低下去的幾道絮語。
青蕪連忙止住了身旁小丫鬟推門的手。
沒眼力見的!
“輕點?”
“嗯……”
她額冒冷汗,這、這……喜婆說前兩晚又沒成事,她還以為世子力不從心,或者是無意呢。
怎麼大清早的……
屋內,裴彥鈞趴在床上,裸著上半身,只覺得那雙手在自己背上,如同揉麵和泥,剁絆切菜地折騰著,嘴裡吃痛地輕呼。
“殿下忍著點,今天畢竟要去外人那裡待許久呢。”
見裴彥鈞被太妃逼著答應了陪她回門,溫玉汝心滿意足,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給他推拿,重生後第一次這麼竭力。
昨天還特意檢查了景和院醫官開的藥,添減了幾分,效果應該能更好。
“嘶——別——”
裴彥鈞臉上倒是有了血色,表情卻慘不忍睹。
她真不是在報復自己嗎!
“外人?”聽到溫玉汝的話,裴彥鈞哼哼,“你管自己家叫外人?”
溫玉汝點了點頭:“惡毒後孃,混賬親爹,蠻橫妹妹。”
“……”這配置還挺耳熟。
“你這麼說,本世子就放心了。”他可不想和溫懷濟演什麼翁婿情深,沒得讓他作嘔,幾天的藥都能吐出來。
溫玉汝忙活完了,喊來侍女洗漱。
青蕪派人把燻好的新衣奉上,自己卻神神在在地挪到床邊親自收拾。
嗯……怎麼還挺乾淨的?
青蕪暗自琢磨著,沒做到最後?
也對,畢竟時間也不允許。
弄雪一心想讓小姐揚眉吐氣,特意選了最華貴的首飾,要給溫玉汝戴上。
“這個不要,這個也算了……”溫玉汝腹誹,她是想讓自己把滿箱籠的東西都戴上嗎?也不怕壓壞了脖子!一抬眼,卻從鏡子裡看到了身後的裴彥鈞。
他在丫鬟的伺候下穿戴齊整,活像畫裡走出的月下神仙,俊美無疇,偏偏一身病痛,又平添了風愁雨泣味的一段風流來。
可以,很給她長臉。
夫妻二人相攜著出了院,身後跟著一大串丫鬟僕人,過了二門便要上馬車,
卻見錦衣玉冠的裴成蹊牽著馬走了過來。
“世子,弟妹。”二公子彬彬有禮。
裴彥鈞半搭不理地“嗯”了一聲。
“二哥,早啊,你也要出門?”溫玉汝應了一聲,見他精神不錯,臉上也帶了笑意。
“祖母不放心世子,要我一同前往。”
“……”
裴彥鈞皮笑肉不笑:“那真是麻煩二哥了,迎親是你,回門也是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成親的是二哥呢?”
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太對。
怎麼跟吃味似的?
他就是看不慣裴成蹊這個虛偽樣罷了。
裴彥鈞乾脆上了馬車,結束對話,正要催便宜娘子也上來,卻見她微微羞澀地對裴成蹊道:
“殿下他早上惱妾身磨蹭,心裡正氣呢,不是針對二哥。”
裴成蹊的目光掃過她的螓首蛾眉,溫潤一笑:“不妨事,只是辛苦了玉汝。一會兒去見溫大人,還得勞累你多擔待。”
“二哥放心。”
裴彥鈞聽著車外這有來有回,和諧得不得了的對話,牙齒一酸。
等溫玉汝上了車駕,便看到世子抱臂倚在柔軟的車榻上,眼睛半垂,冷漠地像又重回了第一夜。
“殿下,”她遲疑地湊近了,“累了?”
這病秧子不會又不舒服吧?她昨夜還特意調了安神散,讓他好好睡了一覺!
可別突然掉鏈子啊!
裴彥鈞睜開眼睛,“你和裴成蹊很熟?”
溫玉汝心下一凜,臉上卻沒帶出來,做出個適當的疑惑之色:“沒有啊,敬茶那天是第一面,匆匆打了招呼。”
“不對吧,第一面不是迎親那天?”裴彥鈞抱臂,“聽說還是他親自揹你上的花轎。”
“世子想說什麼?”溫玉汝面無表情。
“沒什麼,只是想提醒你,他畢竟是我兄弟,你看上誰我都管不著。他?你想都不要想。”裴彥鈞又咳了幾聲,說出的話卻是不符合虛弱語氣的難聽,“你丟的起人,寧王府可丟不起。”
“裴彥鈞,我給你臉了?”
溫玉汝冷冷道。
“他正常打招呼,我正常接話,到你眼裡就是姦夫淫婦了?先藏好你自己那帕子吧!別到時候被丫鬟們發現,傳到祖母那裡,最後怪到我頭上!”
本來想著今天他受累,待他態度好點,沒想到剛安生沒一個時辰,他就能氣得她七竅冒煙!
裴彥鈞,你還是這麼有本事。
前世之時,她後來確實和裴成蹊有了些糾葛,但一切已經成了過眼雲煙。這一世她何曾說過半點越矩的話,做半點不妥的舉動?
真是每天都想弒夫。
裴彥鈞:“那他怎麼知道……你的閨名?”
“……”溫玉汝回想了一下這兩天裴彥鈞對自己的稱呼。
“溫氏”,“你”,“喂”。
她深吸一口氣:“裴彥鈞,不要告訴我,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叫什麼。”
“……”裴彥鈞詭異地沉默了。
溫玉汝一把捏住他的肩膀,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殿下,記好了,妾身閨名玉汝。滿王府的主子,估計只有您不知道了。”
就連那個嫌棄她嫌棄得要死的王妃婆母,給她擬的聘禮單子,都清清楚楚寫上了“溫氏玉汝”的名號。
成婚那晚的龍鳳燭上刻著的字,被裴彥鈞吃了不成!
好想提前一個月就做寡婦啊。
馬車很快到了溫府門口。
溫懷濟本以為裴彥鈞不會來,也沒把長女這所謂的回門放在心上,府裡該如何還是如何。
守門的小廝看到刻著皇家紋飾的精美車駕停在自家府前,下巴差點砸到了腳背上。
“老爺——寧王府來人了——”
一刻鐘後。
溫懷濟十分狼狽地趕到了門口,身後浩浩蕩蕩得跟了一圈人。沈韻兒摸著慌亂中剛戴上的攢花大釵,好容易才跟上夫君的步伐。
“娘!不就是那個賤人要回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
溫翩心中十分不滿,正要繼續發牢騷,便看到兩個軒然霞舉的兒郎正站在門口,自己親爹堆著笑,主動相迎,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