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以前他也是這樣教她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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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汝來了啊?”

端懿太妃一見到溫玉汝,點了點頭,笑眯了眼,見她給自己行禮,連忙拉著她的手道:

“你今個兒回門,怎麼這麼早便回了?”

“也沒有多少要緊話,以後日子長著呢。更何況這不是心裡惦記著祖母,想早點回來侍奉您嗎?”

“這小嘴甜的呦。”端懿太妃對裴成蹊道,“偏我們家這幾個,不是鋸嘴葫蘆,就是客客氣氣,要不就是小祖宗。終於教我盼來一個這樣的貼心人了。”

裴成蹊和溫玉汝見了禮,道:“祖母這樣說,真讓成蹊羞愧,改天就跟弟妹討教討教。”

“你羞愧什麼?你們弟兄幾個,就屬你來我這兒最勤。”端懿太妃望了望溫玉汝,“阿鈞呢?”

“殿下出去一趟受累了,醫官正瞧著呢,他還特意託我代他跟您請安。”

聽到這話,太妃嘆了口氣。

她這個嫡孫兒,小時候極是活潑好動,見天跑到他父王的兵器庫裡,一耍就是天翻地覆,屁股打出花來了也不長記性。

人人都說,世子這樣好武,以後正好繼承王爺的衣缽。

誰能想到,他如今連起身都這樣艱難,出趟門都累到躺下。

溫玉汝見太妃憂心,連忙勸慰幾句,又拿起案上的佛經,詢問太妃抄經的事宜。

文葉在她的案前點起一盞檀燈,放上一樽水龍紋菩提的澄泥硯,“世子妃娘娘,請。”

“多謝姐姐。”

溫玉汝焚香淨手,在佛像前的蒲團上跪下叨唸了一會兒,這才坐到案前,拿起案上的《藥師經》翻閱起來,先用心默誦,再提筆抄寫。

這孩子倒是有模有樣。

端懿太妃有些驚訝。府上其他幾個孩子一開始抄經的時候,要不然心中煩躁,要不然就是不知該如何下手,甚至手都沒淨便開始寫。

若說一開始是因為心裡有些許愧意,加上憐惜阿鈞,又見溫氏乖巧懂事,受得起抬舉,才替她撐腰,這一會兒,太妃倒是真對她本人生出喜愛之情來了。

端懿太妃見兩個小輩都沒什麼問題,便一如往日地走進了禪室,輕敲木魚。

裴成蹊坐在另一條案上,給戰場上的父親和大哥抄經祈福。

二公子腰背挺直,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那字跡也似飛鴻戲海,雲鶴遊天,意態寬博,飄逸翩然。

一筆寫完,他抬起頭,便看到了坐在自己對面的溫玉汝。

女子表情平靜寧和,檀燈的光影投在她鴉黑的鬢角上,襯得雪白額角墜下的那一粒殿紅珠,更加綺麗奪目。認真的眼睛順著字跡輕移,執筆的手猶如羊脂白玉,讓他有些移不開目光。

這樣的近,簡直觸手可及。

感受到另一個人投過來的視線,溫玉汝疑惑地抬起頭來:“二哥?”

這個稱呼讓裴成蹊從祥和溫馨的氛圍中醒轉過來,搖了搖頭:“無事,只是看你這樣嫻熟自然,以前也抄過嗎?”

“我以前常去護國寺,孃親走後,也為她抄寫過幾卷。”溫玉汝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的字不好,希望佛祖贖罪。”

溫懷濟連個像樣的院子都不肯給她,又怎麼會給她請先生讀書練字?

她還是跟著母親認的字,又從小自學醫書,這才沒成睜眼瞎。只是沒有專門的老師只到,系統臨摹練習過,字跡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

再加上江湖遊歷那幾年,她專心研究醫書,寫字什麼的,就更加放飛自我,自由隨意了。

重生一遭,這字還不如前世這會兒工整呢!

她瞥了一眼裴成蹊的字,更加覺得丟臉,手不由自主地遮了遮書頁。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抄經最重要的還是心誠。”裴成蹊想了想,“又或者,你想練字嗎?”

“練字?”溫玉汝還真沒想過,畢竟自己用不著科舉入仕,識字便足夠了。

然而瞅著裴成蹊那一手俊逸瀟灑的字跡,還是有點眼饞。

正所謂技多不壓身,她是個閒不下來的人,也不求多好看,不出醜就行。

“二哥有什麼建議嗎?我閒暇的時候找些帖子臨摹臨摹。”

裴成蹊將自己抄好的經書放到一邊晾乾,站起身走到她身後,“你先寫,我看著。”

“好。”

溫玉汝有種被教書先生盯住的緊張感,肩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正了,拿出一張草紙,工工整整地寫下一行經文。

“玉汝,你這麼提筆不好施力,寫字會更累。”

“……”原來她寫了那麼多年字,握筆的姿勢都不對嗎?

裴成蹊提起自己的筆,示意給她看。

青年的右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青筋因為微微發力而突顯出來,凸出來的腕骨帶著刀鋒般的力道。

溫玉汝望著他,有些恍惚。

以前,他教自己點茶的時候,也是這樣不疾不徐,舉手投足之間,風雅萬千。

前世今生,互相重疊為一。

“你試試……”裴成蹊偏頭看向她,正對上她的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女子有些心虛地低下眼睛,掩飾地把手中的筆握了又握。

墨汁啪嗒滴落在宣紙上,滲透過去,蔓延開來。

彷彿也滴落心間,直教兩個人都生出些莫明的慌亂。

以至於他們都沒在第一時間,注意到走進靜心堂的第三個人。

楚蘭襟一見頸子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便急著往太妃這兒來,結果一進來,便看到了一站一坐離得甚近的兩個人。

二公子裴成蹊她自然是認得的,可旁邊坐著的那女子是誰?

這一身衣飾不是尋常人能穿戴的,又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裡,她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表情也難看起來。

是表哥新娶的那個世子妃!

她捏緊了手指。

光天化日之下,這個人怎麼和二公子這樣親密?

她從走進來多久了,這兩個人居然還沒注意到她,真是……

楚蘭襟微微冷笑。

聽說成婚當日,代表哥迎親的就是二公子,溫氏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嫁給了世子卻又和夫君兄長拉拉扯扯。

真是水性楊花!

若是傳了出去,焉有命活?

她心思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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