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妾身捱打的日子還長著?(1 / 1)
這一世一過門,太妃就出面護持溫玉汝,王妃沒法折騰兒媳,估計心裡頭都憋壞了吧。
溫玉汝冷笑一聲:“青蕪啊,明天派個認字又機靈的丫鬟,去王妃娘娘那兒,就說玉汝年輕沒有經驗,麻煩母妃把近幾年王府往來的禮單抄一份回來,讓我好生學習一二。”
“……”青蕪簡直想給自己擦擦汗,斟酌道,“娘娘,這不好吧?”
王妃主持中饋,掌管王府後院一應事宜。這些禮單賬本的文書,都牽涉機要,哪裡是別人能隨便看的。就算世子妃是嫡長媳,提出這樣的要求也十分越矩。
簡直就是明著跟王妃說,兒媳想搶您的管家權了!
“有什麼不好的?不是母妃要我擬禮單嗎?我若沒個參考的東西,又不清楚王府庫房裡都有什麼,最後挑出笑話來,不知道的人以為是母妃挑的,多不好意思?”溫玉汝皮笑肉不笑。
不同意?到時候丟人了,她就說委婉地說“是在王妃的教導下精挑細選的”,別想獨善其身,大家一起丟人!
反正她和裴彥鈞這名聲,都到這種地步了,還怕更難聽嗎?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倒是賢惠慈愛,持身公允的王妃娘娘,更受不起閒言碎語吧?
青蕪:……
夜裡,裴彥鈞在老祖宗那裡又聽了一大通教導,頂著倆耳朵繭子回了屋。進門卻沒見到溫玉汝的影子。
“她人呢?”
青蕪正伺候世子更衣,聞言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說的溫玉汝:“殿下,娘娘說累了,先歇下了。”
過門第三天,就不等夫君回來自己先睡,有這樣膽大妄為的新婦嗎?他這是娶了個佛回來供著?
“你們下去!”
裴彥鈞掀起珠簾床賬,只見那女人睡在床裡,背對著他,連個側臉也不給自己,也不知道真睡著假睡著了。
真睡著那睫毛估計也不會撲閃得這麼快。
他冷冷道:“別裝睡,咱倆白天的賬還沒算完呢。”
溫玉汝聞言直接攬被坐了起來:“要算賬?好,殿下請。”
裴彥鈞想發火,卻沒發出來。
真是奇了怪了。他向來肆意妄為,誰敢在他面前像溫玉汝這樣?第一天他尚且直接發火,結果這兩天下來,竟然有點不知道怎麼對付了。
裴彥鈞的目光落到了她放在被面的手上,腕上的淤青竟然還沒有消退,分外刺眼。
不由得又有些心軟。
“我也是為你好,裴成蹊沒有娶妻,王府人多口雜,若傳出些流言蜚語來,就算你無辜,可別人不信,到時候他半點事沒有,還不是你吃虧?”
溫玉汝訝然,混球兒居然說人話了?
你白天怎麼不這麼跟我說話?
“多謝殿下為妾身著想,我以後會避嫌。”既然他給了臺階,溫玉汝也緩了語氣,“只是您之前說得太難聽了,我……我一個剛出閣的女兒家,哪裡受的住這樣的侮辱,難免生氣。”
裴彥鈞坐了下來,輕咳一聲,“手腕還疼嗎?”
呵,終於想起來問了。
她特意沒上藥,就等著他這句話呢,成親第三天就敢把她捏成這樣,她訛不死他!
溫玉汝抿了抿嘴唇,把手縮回了被子裡,輕輕偏過頭,一副受委屈的模樣。
……怎麼感覺比直接被罵更讓他受不住。
裴彥鈞被她這無聲的控訴弄得有點牙酸,湊近過來伸進被子裡。
“你——”溫玉汝還以為這人又要欺負他,打了個激靈,嚇得又要躲開,卻被輕輕地抓住了。
被子下,青年冰涼的有些沁骨,摸在她的手腕處,遲緩地按捏起來。
屋子一時間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沒出聲。
溫玉汝垂著頭,肩膀時不時捱上他的,感受著那人的動作,和這沉默的氛圍,不由得漸漸耳熱起來,磕巴了一下:“謝……謝殿下,可以了。”
捏著掌下那纖細又細膩的腕子,裴彥鈞也覺得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忽而,手下那人的指頭動了動,觸碰間肌膚生出了些酥癢,像只受驚的鳥雀,倏然之間就想逃開他的掌心,拿出了被面。
鬼使神差的,他又下意識捉住了這隻腕子。
溫玉汝眨了眨眼睛。
床側旁銅燈架上的喜燭撲閃了一下,映得她雪膚烏髮,分外動人。
“殿下?”
裴彥鈞回過神來,連忙鬆開她。
“還疼嗎?給你上藥?”
“不用……”
他直覺氣氛越來越古怪,乾脆直接起身,從桃木螭紋多寶閣上拿起一個琺琅小盒:“這是少府的藥,專治淤青跌傷,比尋常的膏藥好。以後若是傷了,直接用這個。”
“殿下這意思是,以後妾身捱打的日子還長著?”溫玉汝若有所思。
“……”裴彥鈞把藥扔進她懷裡,沒了表情,“你要是想,本世子可以讓你如願。”
“殿下,剛剛還一副後悔的模樣,怎麼又變臉了?”
“後悔?我怕你又去祖母那裡告狀罷了。”裴彥鈞斜了她一眼,“既然你心裡有數,以後就少又和他糾纏。”
“好吧,那妾身先做個報備,免得回頭又被冤枉。二公子明日會遣司墨過來,給妾身送幾個練字的帖子,可絕對不是私相授受。”
裴彥鈞:“你要練字,非得找他嗎?”
“他字好看啊,不然找誰?或者您另外給妾身找位先生來?”
“……”裴彥鈞欲言又止,乾脆氣悶地翻身上床躺下,背過身去。
“殿下,殿下?”怎麼又生氣了。
“王妃的事青蕪和本世子說了,明日景和院的庫房鑰匙會送過來。”裴彥鈞聲音冷淡。
正準備提這事的溫玉汝喜出望外。
世子居然真放權給她?
“呵,不給你找點事做,只會讓你閒得到處找人,又是練字又是瞎晃。”
溫玉汝全當沒聽到他額外這句添堵的話。
想跟裴彥鈞和平共處,一定得做個選擇性的聾子才能安生。
嘖,早知道他會給出這樣的甜頭,那安神散她就不倒了啊?
“殿下,您放心,以後楚姑娘要來院子,隨便來。我絕對只當沒看見!”溫玉汝投桃報李,連忙湊到他耳邊表態。
裴彥鈞偏過頭,伸手直接把她的嘴捂住,一張放大的俊臉,因為疲倦和睏意露出些冷冽,眼波深深。
“吵死了,再不睡滾出去。”
……您能不能別靠這麼近?
溫玉汝睜大了眼睛,不敢再惹他,連忙乖巧地點了點頭,卻似乎看到了他眸底飛快地劃過了一道淺淺的笑意。
嗯……應該是她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