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焦尾斷絃（1 / 1）
開宴的時辰快到了，陸靜嘉也帶著紫鳶紫蘇二人到了萬壽苑。
帝后還未至，萬壽苑內已是一派熱鬧之景。
陸靜嘉向幾個走得近的夫人小姐打了招呼，而後便坐在了蘇氏的身旁，淺笑不語。
陸靜茹見她來了倒是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語帶嘲諷地說道:“方才這段時間也不知三姐去了哪裡，莫不成是和哪家的公子哥私會去了？”
陸靜嘉臉色分毫不變，笑道:“多謝四妹關心。”
她四兩撥千斤，直接無視了陸靜茹充滿火藥味的嘲諷，這讓陸靜茹的臉色登時難看起來。
“皇上、皇后娘娘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一傳來，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事物起身行禮。
只見皇帝赫連玄燁一身金黃色紅袍徐步走來，他的年紀已過四十，英俊的五官更添了幾分成熟的堅毅，笑吟吟地模樣正表明了他此時心情的愉悅。
他左側的是身披華服的皇后納蘭氏，右側是盛寵不衰的華貴妃，而三人身後則跟著一眾子女，為首兩個分別是太子赫連瑾和六皇子赫連珏。
帝后落座後，一眾皇子公主也紛紛坐在自己位置上，但這位置的安排，可就有些深意了。
眾人的目光劃過坐在太子身旁的六皇子，對六皇子受皇帝的器重程度有了新的思量。
“陛下，”宴已開席，納蘭皇后突然出聲道:“臣妾看著今日竟然是來了不少頗有才情的姑娘家，這種宴會對她們來說也是無趣，不如尋個法讓這些姑娘家也來湊個熱鬧？”
赫連玄燁聞言來了興趣，“皇后的意思是？”
納蘭皇后也不賣關子，道:“姑娘家們想必都有自己的拿手才藝，不如讓她們來表演一番，不拘那比拼之說，也算圖個熱鬧。”
華貴妃聞言也是笑道:“臣妾也覺得姐姐的提議甚好，這樣一來的確是有趣不少，陛下覺得呢？”
赫連玄燁撫掌而笑，“那就依你們所說，表演得好的朕重重有賞！”
不少人心下意動。
太子、六皇子等諸位皇子都已是適婚年紀，納蘭皇后這般提議，可不就是在為皇子選妃麼？
蘇氏和陸靜茹難掩興奮之色，陸靜茹更是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
六皇子生母華貴妃最得盛寵，而六皇子又是皇子中最得赫連玄燁喜愛的一個，朝中更是有改立六皇子為太子的呼聲，且呼聲一天比一天高，如果她能夠當上六皇子妃……
陸靜茹不禁這般幻想著，下意識朝赫連珏看了過去。
只見赫連珏手執白玉酒杯，側身倚靠在案桌上，姿態懶散又帶著三分傲慢，一時間引得無數世家小姐為之側目。
他繼承了赫連玄燁和他母妃華貴妃的容貌，生得極為俊朗，一身深紅色的長袍，衣襟和袖口處繡著極為精妙的祥雲龍紋，更是襯得他風姿瀟灑，卓爾不凡。
這般風姿的人，的確很吸引人不錯，只可惜是個表裡不一的偽君子，
陸靜嘉輕啜一口茶水，眸光微閃。
貴女的才藝展示很快便開始了，第一個上場的是杜尚書家的嫡次女杜婉柔，她獨闢蹊徑地用笛子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引得一眾讚歎聲。
有了一個好的開頭，接下來的表演更是看得人歎為觀止，眾位貴女都拿出了自己的最拿手的才藝。
在這種皇家宴會上露臉的機會不多，就算不能被選中成為皇子妃，能在貴人面前留下個好印象也是好的。
第二個上場的，便是陸靜茹。
“啊，那是不是古琴大家柳決明？”
貴女們的席位中傳來一聲驚呼，一身鵝黃曲裾的小姐以手掩唇，面露驚訝地指向一個方向。
所指的方向已經坐上了一位老人，身前放著一把古樸的古琴，端的是精神矍鑠之態，通身的風雅之氣。
“是真的，你們看那琴尾部的焦痕，這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
“果真是柳大家！柳大家可是我們蒼雲國琴藝最為高超的琴師之一，身份可不一般！不過柳大家已經很少在人前演奏了，沒想到這陸四小姐竟然能請到他為自己伴奏！”
眾人譁然，臉上不約而同露出驚訝之色。
蘇氏得意地露出一個笑容。
她從入宮的姐姐那裡知道了這次宴會的目的是為皇子選妃後，就一直在為自己的女兒作安排，只等著她在宴會上一鳴驚人，最好能入六皇子的眼。
為了請這柳決明為女兒伴奏，她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不過成果也很喜人就是了。
陸靜茹換上一襲華麗的舞衣款步而出，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顯然對自己很有把握。
一陣清雅婉轉的琴聲傳來，柳決明已經在撫琴了。
眾人顧不上再驚訝，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欣賞起這由焦尾琴演奏的琴音。
陸靜茹也應聲而動，華美的舞裙揚出一抹優美的弧度。
她跳的是改編過的佳人舞，柔軟的腰肢在舞動間越發纖細，嬌俏的臉頰因為劇烈運動而染上兩抹櫻粉，看起來很是嬌豔動人。
就連陸靜嘉也不能否認，陸靜茹的舞跳得極好，再加上有柳決明這個古琴大家為她伴奏，在視覺、聽覺上都是極大的享受。
就在眾人正享受這一視聽盛宴的時刻，琴身卻傳出一聲刺耳的聲音，悠揚的琴聲戛然而止。
柳決明滿臉錯愕地看向斷了一根琴絃的焦尾琴。
正在翩翩起舞的陸靜茹見琴聲停止，心下一晃神，舞步已然凌亂起來，最後竟是自己將自己絆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
赫連玄燁皺著眉頭，看向大殿中央的柳決明和陸靜茹。
陸靜茹已經被宮女攙扶起來，但面色著實不好看。
而柳決明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上回話:“回稟陛下，是焦尾琴的琴絃……斷了，請陛下恕罪……”
琴絃突然斷裂本就是很掃興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在皇宮宴會上，也不怪柳決明會如此慌張。
赫連玄燁心下不快，卻也不準備深究下去，正想讓柳決明下去的時候，納蘭皇后卻是說話了。
“陛下，臣妾曾聽聞，古琴最初只有五根琴絃，後因周文王周武王之故先後增加了兩根琴絃，這才有了今日的七絃古琴，現下焦尾恰好斷了一根琴絃，陛下何不聽一聽六絃琴彈奏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