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馬車驚魂(上)(1 / 1)
陸靜嘉閉門不出,琢磨了整整半個月,終於讓她想出了一套完美的方案。
但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縱使門房阿貴已經帶著信離開了,陸靜嘉心下卻仍然有些搖擺不定。
她所圖謀的,要比上一世多得多,單憑她一己之力絕對是做不到的,她需要有人來幫助她。
所以她寫了一封信,託人帶給了遠在江南的外祖父舅舅一家,希望他們能夠赴京助自己一臂之力。
陸靜嘉的外祖父杜茂行是當代大儒,現任嶽麓書院的講師,桃李滿天下,不光是在江南一帶頗有風評,在京城中也是頗有影響力的存在。
她從小跟隨在外祖父身邊學習,外祖父於她也是亦師亦友的存在,如果外祖父能夠同意她的提議,她就有了一大助力。
陸靜嘉頗受杜茂行疼愛,心中更是知曉只要是她的請求,外祖父向來都會應允。
利用親人對自己的愛護,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她,是不是太過無恥了些?
“小姐近來心情不佳,可要出去散散心?”
紫蘇看著陸靜嘉憑窗而坐的身影,心疼的同時又有些焦急,不禁提議道。
陸靜嘉一愣,轉頭看向紫蘇,見她目含擔憂地看著自己,一邊的紫鳶也是如此,心下一暖。
這兩個丫鬟從小跟著自己長大,最是瞭解自己,想必自己這些天來的變化她們二人都看在眼裡,不然也不會如此。
“好呀,”她眉眼彎彎,笑了起來,“總是待在府裡也著實無聊,不如去安國寺上香吧,我記得某個小饞猴可是愛極了那裡的素齋。”
這饞猴,指得便是紫鳶了。
紫鳶第一次去安國寺的時候,接連吃了三大碗素齋飯,飯後更是打了一個時辰的嗝,因為這事紫鳶沒少鬧個大紅臉。
果不其然,紫鳶聞言又是漲紅了臉,陸靜嘉同紫蘇都笑了起來。
主僕三人正在談笑,所以也未曾注意到門口一閃而過的青色衣襬。
荷香跪在蘇氏身前,正一一說著些什麼。
她是陸靜嘉倚蘭苑的丫鬟,也是蘇氏安插在倚蘭苑的眼線之一,不過她不得陸靜嘉信任,平日裡只做一些的粗使活計,向來探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這次因為打掃走廊的二等丫鬟突然鬧肚子,求了她幫忙替一下,沒想到卻讓她聽到了陸靜嘉要去安國寺上香的訊息,這不,就立刻趕來向蘇氏彙報了。
“這件事你辦的很好,翠竹,賞!”
翠竹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繡花荷包,遞給了跪在地上的荷香。
荷香欣喜若狂地接了過來,興高采烈得離開。
蘇氏瞧著手上染得殷紅的蔻丹,眼眸中閃著陰毒至極的冷芒。
陸靜嘉啊陸靜嘉,別怪我心狠手辣,誰讓你和你那個娘一樣,都喜歡擋了別人的路呢?
你娘沒能活下去,你也別想活得長久!
上香這日,紫蘇紫鳶二人特地為陸靜嘉打扮了一番。
紫蘇從衣櫃中拿出一件桃粉色繡花半臂對襟襦裙,準備給陸靜嘉換上。
陸靜嘉也含笑應了。
雖然不是她平常愛穿的顏色,不過嘗試一番也不無不可。
之後便是梳妝。
只見陸靜嘉一頭鴉發被挽成個精緻的流雲髻,上頭插著一對纏著銀絲的彩色琉璃蝴蝶簪,展翅欲飛的蝴蝶翅膀上垂落下兩串流蘇,稍有動作,便會跟隨著晃動起來,煞是好看。
眼看著日頭越來越高,陸靜嘉這才領著丫鬟上了馬車。
掩在花叢後,一襲粉色衣衫陸靜茹見陸靜嘉和自己撞了色的衣裙先是一怒,繼而又開心起來。
陸靜嘉,這次定讓你有去無回!
車伕一揚馬鞭,馬車平穩地向前駛去,漸漸消失了蹤影,陸靜茹這才收回了視線,向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馬車上,紫鳶正在說著些府中的趣事,陸靜嘉也很捧場,不時輕笑幾聲,臉色一掃前幾天的鬱鬱寡歡,五官彷彿都鮮活了不少。
馬車行過熙熙攘攘的西街,不時傳來小販各式各樣的吆喝聲,好不熱鬧。
陸靜嘉掀開窗簾,正好看見了一個被父親提到肩膀上坐著看馬戲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中那些一根紅彤彤的冰糖葫蘆,正在往嘴裡塞,兩頰撐得鼓鼓地,嘴上更是一圈紅色的糖漿,看上去煞是喜人。
陸靜嘉一下子笑了出來。
行駛地一向平穩地馬車突然晃動了一下,陸靜嘉身形一歪,手下掀起的窗簾也垂了下去。
“劉叔,發生什麼事了?”
紫蘇扶住陸靜嘉,皺著眉問道。
“小姐……這馬……不受我控制了!”劉叔語氣中帶著驚恐。
陸靜嘉心下一緊,不等她說什麼,馬車又是一陣劇烈晃動,間或夾雜著路人的尖叫聲。
“劉叔!儘量往人少的地方趕!讓路人都離馬車遠一點!”
陸靜嘉竭力穩住心神,沉聲吩咐道。
索性西街上多是著平民百姓,見著帶有標誌的馬車唯恐衝撞了貴人,向來都是繞道而行,一時間只是惹得人驚呼,卻並無人受傷。
馬車漸漸朝著人煙稀少的林道而去,但危險,遠沒有消失。
“紫鳶,紫蘇,你們用這個包著頭,尋那沒有石頭的地方跳下去,快點!”
陸靜嘉掀起鋪在馬車上的獸皮坐墊,遞給了紫鳶紫蘇。
“還是小姐用吧,我皮糙肉厚的,這點高度摔不到的……”紫鳶面色發白,可還是硬扯出了一個笑容。
紫蘇更是直接將獸皮扯了過來,直接往陸靜嘉頭上裹去,拒絕之意一目瞭然。
陸靜嘉卻板住臉色,詞嚴厲色道:“這馬車不甚牢固,現在更是三個人在上面,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散架,你們不趕快跳下去,是想讓我死麼?而且我有萬全之法,相信我,我不會讓自己受傷,你們趕快跳下去,這是命令!若你們不聽,日後也別跟在我身邊服侍了!”
這話一出,紫鳶紫蘇面色更加蒼白,在陸靜嘉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兩人只能服從。
“快!跳!”陸靜嘉瞄見一塊沒有碎石的土壤,一聲令下,紫蘇二人頓時跳了下去,並沒有驚呼聲傳來,想來二人應該無礙。
陸靜嘉心下稍安,看向劉叔道:“劉叔,這韁繩能砍斷麼?”
劉叔苦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