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九千歲居然耍賴(1 / 1)
夕陽西斜,日光透過窗欞打在地上,點點微塵在金光裡浮沉。
白玲瓏經了一場情事,青澀的身體疲軟無力,又泡了熱水澡,白皙的皮膚裡透出粉嫩的紅,舉手投足都是慵懶。
她坐在梳妝檯前,豎著的大塊銅鏡裡照出她的樣子,一雙手靈活地挽起她的長髮,梳了一個百花分肖髻,用三朵小而精緻的金花簪加以固定,兩頰打了幾股細細的辮子,用和衣裳同色的彩繩纏繞紮緊,手腕上別出心裁地同樣使用了同色系的綵帶編織而成的腕繩,繩結裡串著幾個小巧精緻的金鈴鐺,稍微一動,就響起清脆的鈴聲。
丫環挽好髮髻後安靜地退下,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捏住了白玲瓏的下巴,宴雪居高臨下捏著她的臉左右看看,滿意地點了下頭,很清爽,很乾淨,很得他的心。
像個大號的娃娃一樣坐了老半天的白玲瓏不滿地衝他瞥了一眼,見他執起眉筆,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自己的額頭:“等等,你會畫眉?”
她可不想頂著黑炭似的粗眉出門。
宴雪的俊臉上滿是饜足,雖然沒有完整地把小兔子給吃了,但也算個開胃菜,因此他此時心情頗好,被質疑了也只是笑道:“確實沒畫過,但這有什麼難的?”
白玲瓏知道阻止不了他,只好閉上眼忐忑地等著。
眼睛一閉上,皮膚的觸感格外敏感,柔軟的細毛在她臉上劃過,她能感覺到宴雪不僅幫她畫眉,還沾了口脂,和作畫一般描畫了她的雙唇。
等下巴上的手鬆開,白玲瓏忙看向銅鏡,只見鏡子女子雙眼含著水光,眉心騰起火紅色的火焰,黛眉輕描,紅唇嫣然,平添三分豔色,唇邊掛著清淺的笑容,清純裡柔和著絲絲入扣的媚意。
被自己給美呆了!
沒想到妖孽竟然還有這一手。
白玲瓏心情大好,衝宴雪一笑,宴雪微怔,側過臉,長睫略垂,看不太清神色。
“九千歲大人。”白玲瓏笑著朝宴雪伸出手,白嫩嫩的掌心朝上,巧笑倩兮,將俏皮、清純和妖媚三種完全不同的氣質糅合在一起,笑得宴雪也跟著露出了淺笑。
“做什麼?”宴雪明知故問道。
白玲瓏眨巴著大眼睛,歪頭道:“錢。”別以為她已經忘了此行的目的了,好處她給了,錢呢?
“我有答應你嗎?”
白玲瓏:“……”
細眉輕皺,白玲瓏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發現宴雪還真的沒有開口答應過她,只是交換條件似地問她要好處。
這這這……
簡直是耍賴!
他當時的口風,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和她一樣,認為兩人已經就此事談妥了。
白玲瓏吃了個大悶虧,氣得狠了,兩頰染了一層暈紅,惱怒地瞪向宴雪。
宴雪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抹暗光。
“唔。”輕嘶一聲,宴雪看著白玲瓏突然出腳踩了他一下,然後提起裙角飛快跑走,背影像一隻落荒而逃的兔子,不由單手握拳抵住唇角低頭笑了起來。
有趣的小姑娘。
“宴雪你給我等著!這個虧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小兔子邊跑還邊撂下狠話。
“混蛋宴雪!”
還罵他。
宴雪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再等下去恐怕小兔子真的要跑出府了,他咳嗽一聲,淡聲道:“宴五。”
“大人。”房頂上突然傳出應答。
宴雪借下腰間的一面令牌,彈指往屋外射出,一個身影從屋頂翻身躍下,於半空中精準地接住,然後單膝跪地。
“給她,告訴她,去財和莊取。”
“是。”
宴五領命,轉身離去追上了白玲瓏,把令牌和督主的話一併轉給白玲瓏。
白玲瓏:“……”
立馬切換笑臉,好似剛才痛罵宴雪的根本不是她一樣:“多謝九千歲大人,我就說嘛,千歲爺這麼慷慨大方的人,怎麼會不認賬呢,呵呵,宴五啊,你回去替我好好謝謝千歲爺。”
宴五表示從來沒見過這樣換臉如換衣服的姑娘家。
難怪督主大人覺得她有趣。
不搭理一旁目瞪口呆恍若見鬼的門房,白玲瓏出了宴府,直接朝財和莊而去。
有錢了有錢了!
可以去買買買了!
白玲瓏拿到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伢行的劉掌櫃,詢問鋪子找得怎麼樣了。
劉掌櫃見一個漂亮得跟天仙下凡似的姑娘走進店裡,一時間恍神,白玲瓏又追問了兩遍,他才回過神來,忙道:“只找到一家,地段不太好,比較偏僻。”
“有多偏僻?”白玲瓏微皺眉,資金到位了,她急著進行下一階段的計劃。
劉掌櫃苦笑道:“白大小姐,上回我就跟您說過,京都的鋪子太搶手,不好找,您也知道,京都的生意最好做的就是內城和東城西城,南城次之,北城最蕭條,這鋪子呢,就在北邊兒,您今兒要是得空,要不我就帶您去轉一轉,您親眼看看,也好有個定奪。”
白玲瓏看了看天色,當機立斷道:“行,那現在就走。”
劉掌櫃去車馬行僱了一輛騾車,請白玲瓏上車,直奔北城。
越是往北,越是冷清,白玲瓏撩起車簾,看著兩旁道路往後倒退,在心底計算著距離。兩刻鐘後騾車停下,劉掌櫃道:“白大小姐,到了。”
劉掌櫃做事還是很用心的,除了地段,每一點都做到了白玲瓏的要求。兩層樓,店面佔了三間地基,從東到西,異常寬敞,鋪子外面掛著的牌匾已經下了,裡頭橫七豎八地擺著些桌椅,看得出來原先也是家做吃食的。
“這家的東家在京都也不是完全沒有名氣,他家的點心味道確實不錯,原先是開在東城那頭的。”
劉掌櫃是個做事細心的人,他找到了這家鋪子,雖然不知道白玲瓏是不是中意,但也事先把能打聽的全打聽清楚了。
兩人在一樓轉了一圈,一個典型的前鋪後宅的格局,後院不大,左右各三間廂房,難得的是有口甜水井,井上蓋了個木頭蓋子。
“姑娘小心,這節樓梯缺了個口。”看過了一樓,兩人往二樓走,照舊是劉掌櫃在前頭引路,白玲瓏跟在後面。
二樓的視線明顯開闊,只是門窗緊閉,空氣不流通,有些難聞的氣味。
劉掌櫃隨手推開了窗散味,繼續解釋道:“東城那家店是租來的,中間不知出了什麼事,這家的東家買下了這個鋪子,全家搬到了這裡。”
白玲瓏對這家鋪子挺滿意,酒香不怕巷子深,她一進這條街,就留意到了不僅這家鋪子,整一街的鋪子生意都很清淡,有些鋪面直接關了,掛著個招租的牌子,有些即便是開著,也就留著個小二坐在櫃檯裡打蒼蠅。
她想把這整條街都給包了!
反正花的都是宴雪的錢,不花白不花,只要拿下這條街,她就更能大展拳腳。
“那這家鋪子,東家是想賣還是想長租?”白玲瓏問道。
劉掌櫃笑道:“原本是想長租的,但聽說姑娘想做吃食,他又改口了,說可以賣。”
白玲瓏眯了眯眼睛,一瞬間福至心靈,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東家產生了點敬意。
劉掌櫃沒察覺到白玲瓏已經猜到了,自顧自往下說道:“自打搬來了這裡,他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他打算回鄉了,買一間京都的鋪子不容易,他家也不缺這個錢,原本是想留著往外租的,後來改了主意,說是他失敗了,但他希望姑娘能成功,不要落得跟他一樣因為租約的問題生意做得正好,卻不得不被迫搬了鋪面。”
“我當然不會跟他一樣,地段偏僻又怎麼樣,我自有辦法!”
這一刻,清麗脫俗的白玲瓏渾身洋溢著強大的自信。
劉掌櫃欣喜道:“既然姑娘決定了,那我這就去聯絡這裡的東家。”
白玲瓏點頭道:“除此之外,也勞煩劉掌櫃挨家挨戶詢問一下這條街的每一個店面,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買下這整條街的鋪子。”
“什、什麼!”劉掌櫃的眼珠子差點掉出眼眶。
剛才白玲瓏的自信他是看在眼裡的,對於這個不同一般的姑娘,他不知怎麼的,也對她充滿了信心,認為她可以好好地把這家酒樓經營起來,但是買下整條街?
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白玲瓏沒有多做解釋,凡事只看以後就好,她掏出一張紙遞過去,笑道:“一事不煩二主,劉掌櫃,除了買鋪子之外,我還想麻煩你招些人手來,具體的要求全都寫在紙上了。”
“好……好……好……”劉掌櫃有些頭暈,白大小姐的氣魄大得超乎他的想象,他開伢行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著白大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
宴府,財和莊的掌櫃跪在地上,頭壓得極低,將白玲瓏從錢莊提錢的事詳盡地說了一遍。
坐在上首的宴雪漫不經心地道:“給她,以後只要是她去取錢,都給。”
錢莊掌櫃一驚,心裡忍不住回想自己對白玲瓏是否有一點怠慢的地方,頭卻壓得更低了,恭敬地應是。
那姑娘……是誰?
為什麼督主大人會這般容忍?
宴雪掃了一眼,對手下人的心思盡知,他心道,小兔子,以後你就會知道,我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希望你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