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南城新格局（1 / 1）
京都某酒樓，一個江南士子搖著扇子走進去，小二熱情地迎了上來：“蔣公子，張公子他們在樓上。”
“他們到的倒是挺早，行了你退下吧，我知道地方。”蔣公子瀟灑地一收扇子，以扇柄撩起布簾，正想和同鄉好友打個招呼，就見好友們頭挨著頭湊在一起，不知在研究什麼。
“諸位這是……”蔣公子疑惑了。
“蔣兄！”其中一人抬頭，忙招呼道：“蔣兄可聽過聚仙樓？”
“好似在哪裡聽過……”蔣公子剛來京都不久，平日來往的也只是幾個同鄉好友，正想各種辦法打入京都學子的圈子當中。
那人大力拍蔣公子的肩膀：“不愧是蔣兄，蔣兄可是去過聚仙樓了？”
“未曾。”蔣公子見眾人看一張紙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好奇心大起：“張兄在看什麼？”
“傳單。”被稱為張兄的男子捨不得手裡的紙，蔣公子只好學著其他人一樣，把頭湊了過去。
做為一個薄有名聲的學子，蔣公子先是留意到了傳單的紙質粗糙，定睛一看，見正當中寫著聚仙樓三字，紙上繪有幾個菜色，心下立刻了然，知道不過是一家酒樓搞出來的玩意，立刻先鄙夷了三分。
“這有什麼……咦？”蔣公子最是看上眼粗鄙的商人，正想遠離這張沾滿了銅臭味的紙，目光突然落在了紙上，粘住不動了：“這是何人說畫？”
蔣公子自認也是江南有名的才子，竟從未見過這等栩栩如生的畫技，寥寥幾筆就令人好似親眼所見，極為寫實。
張公子笑道：“蔣兄果然高才，一眼就看出了傳單精妙所在，我等正在說要去聚仙樓，打聽下到底是何人有這等大才。”
蔣公子好書畫，這會兒恨不得把傳單直接從張公子手裡奪過來，張公子哪捨得給他，三兩下折了放進袖帶，道：“蔣兄別急，聚仙樓剛開的時候，有幾個孩子在街上到處散這傳單，我這張也是從別人手裡收來的，蔣兄可以令下人去找找。”
另一人遺憾嘆道：“就怕晚了，京都有識之士不少，我昨日遣人去尋，一張都未能尋到，據說有人專門收集這傳單研究是如何畫出來的。”
蔣公子心急，立刻站起來催道：“如何畫的，去聚仙樓問問不就知道了？”
一干人等本就是在等蔣公子匯合後一起去聚仙樓，當即也不遲疑，立刻離開了，只剩下這家酒樓的小二無精打采地靠在櫃檯上，和掌櫃的唸叨：“又是去聚仙樓了，也不知那聚仙樓到底有什麼好，光是用一張傳單就把這些學子們的魂都給勾去了。”
掌櫃的橫他一眼，心道聚仙樓的菜色到底好在哪裡，他沒吃過不知道，但有一點，他就算沒去，也是心嚮往之——據說聚仙樓的東家請了宜春院的姑娘在樓裡唱曲和跳舞，那曲子和舞可是從未見過的，新鮮得很哪！
聚仙樓對面，白玲瓏站在二樓窗前，看著街上排隊的人扔在持續增加。
小六子垂首站在一旁，恭敬地把酒樓近期情況彙報給白玲瓏。
說來也是不可思議，聚仙樓開業以來，每天樓前都排長隊，即便如今日這般過了飯店，也還有人源源不斷地趕來。除此之外，酒樓可算是打破了京都一貫的格局，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普通老百姓，只要是在聚仙樓吃過的，都讚不絕口，就連最難搞的學子，也是諸多讚譽。
小六子心道，瞧樓下最新趕來的，可不正是一幫學子嗎？
這些往日裡要求最多，自謂風骨的學子們一進聚仙樓，就連選單都愛不釋手，若不是小二們盯得緊，恐怕選單一日之內都被搶光了。
小六子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得為生意太好而煩惱。
“大小姐，主打的一些套餐日日供不應求，自打推出了預約制，最早的預約號也已經排到了三個月後，另外小的聽說京都已經有人開始轉手賣預約號了。”
白玲瓏目光始終放在街面上，看聚仙樓的小二一個個穿著統一樣式的外衫，一邊維持排隊的秩序，一邊提供有限的簡單的桌椅，按照她培訓時的要求贈與一些能消耗時間的簡單的遊戲，類似跳棋、摺紙等，務必讓客人就算是排隊，也不會拍得心頭火起。
“那就再推出會員制，會員與預約繫結，到時候必須要核算會員身份。”
小六子對大小姐信手拈來解決問題的能力簡直佩服地五體投地。他忙接著請示道：“不少客人都提出酒樓是否可以送席面到家……”
“不行。”白玲瓏微側頭，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不管誰提出的要求，都告訴對方，聚仙樓不會外送席面，樓裡掌勺的大師傅也不會離開酒樓去別人府裡做席面。”
京都這些情況是非常尋常的，一般酒樓的席面都可以叫到家裡，有些人家在家辦宴，也會請酒樓的大師傅來家裡掌勺，但白玲瓏從一開始就定下了規矩，聚仙樓不在此列！
無他，為了保證口感。
聚仙樓的很多菜式都是白玲瓏根據現代美食改良而來，很多菜根本不適合外送，譬如干炸響鈴，一層豆腐皮包裹著薄薄的餡料，放在滾油裡炸得酥脆，似這樣的菜，得一出鍋就上桌方能保持最佳口感，若是放了些時候，味道差了不止三層。
小六子忙束手應道：“是！”
白玲瓏不吝於給手下撐腰：“不管客人什麼身份，酒樓只要態度沒有問題，發生了任何事都別怕，我們背後有人。”
——宴雪。
至於宴雪到時候會不會為她出頭，白玲瓏表示自有辦法，哼，那個妖孽。
月牙在一旁細聲細氣地說：“美人居的客人仍然不多。”
“不著急。”白玲瓏開美人居的目標客戶始終是那些深宅大院的貴婦們：“你先打理好目前的情況，慢慢來，一般都是舊客帶新客。”
“奴婢明白。”月牙對大小姐的信心可謂盲目，就算大小姐說太陽是打西邊升起的，恐怕她也會自戳眼睛跟著說對，因此美人居的情況她一點也不著急。
“銀泰莊和陶瓷軒兩家東家都想設宴請大小姐，奴婢按照大小姐的意思，已經推了幾回了，今兒早上，他們又提出來想請大小姐撥空赴宴。”
聚仙樓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紅火，帶來最直觀的改變就是整條街的人流量增多，到底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排隊的，進不去聚仙樓，會就近選擇其他食鋪。
而在聚仙樓吃完飯的，也會順帶著逛一逛這整條街，因此只要是在這裡開店的，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白玲瓏做為背後買下整條街的人，早已經對這塊地方做了規劃，凡是在街上開鋪子的人，鋪面的風格得統一協調，什麼店能開什麼店不能開，都是為了利益最大化做了細緻的限定。
這些事表面上是由伢行的劉掌櫃說了算，實則都掌控在白玲瓏手裡，而銀泰莊和陶瓷軒做為白玲瓏最先接觸的第一波人，已經乘上了這股東風，扶搖直上。
這兩東家別提多感謝白玲瓏了。
首先只要是兩家的顧客都可以在聚仙樓打折，光這一點，無形中就為兩家帶來了不少的生意，其次經過白玲瓏首肯，兩家都是第一時間就在這條街上開了分店的，短短時日，分店的利潤都快追上總店了。
白玲瓏在兩位東家的眼裡簡直是活生生的招財娘娘。
“轉告他們，心意我領了。”白玲瓏笑道。她初來乍到時萬事開頭難，銀泰莊和陶瓷軒基於各種理由選擇和她合作，雖然是因為她提出了他們不可能拒絕的條件，但對她而言，也算是提供了幫助。
白玲瓏一向是人做三分，我予五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快意心性，因此也是盡心幫了兩家一把，算是還了人情。
“劉掌櫃。”白玲瓏重新落座，攤掌請道：“今日請劉掌櫃來，是有事相商，劉掌櫃請坐。”
“不敢不敢，白姑娘儘管吩咐。”劉掌櫃哪敢坐下。
經過這段時日，他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這位白姑娘的手簡直就是點金聖手，腦袋裡一個個新鮮的想法似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生生把瀕臨倒閉的整條街都給整紅火了。
劉掌櫃姿態擺得極低，白玲瓏無奈一笑，也只能由著他。
“是這樣，我有幾個想法，得視實際情況逐漸試行。”
白玲瓏屈指緩緩敲著桌面，在規律的節奏聲裡柔和的女聲運籌帷幄，娓娓道來。
“咱們現在坐的這家鋪子，我打算新開一家店，與聚仙樓不同，主打外送，所以我需要招專門跑腿的人，人數不少。”她決定開一家專門賣漢堡薯條的店。
劉掌櫃一口應下：“沒問題，白姑娘放心。”
白玲瓏笑道：“我的意思是劉掌櫃可以找一些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們討生活不容易，能幫這些孩子一把，我也想幫一把，但必須要有保人，劉掌櫃也是生意人，當知道做吃食最擔心的是什麼。”
劉掌櫃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一定會嚴格篩查來歷，不會讓人浪費了白姑娘這番善心。”
“另外，還想勞煩劉掌櫃幫我把南城能買下來的宅子都買下來，大小不做要求，什麼地段都可以，能拿的全部拿下，價格不是問題。”白玲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她要把南邊做的繁華起來。
“這……”劉掌櫃悚然一驚：“可否問一下白姑娘是想……”
白玲瓏道：“一部分我會讓店裡的夥計們住下，劉掌櫃前幾日不是一直說京都的人手難找嗎？”
劉掌櫃點頭：“確實是這樣。”
“那就往京都周邊去找。”白玲瓏笑眯眯地，狡黠而靈慧，誰能想到偌大的北城竟然逐漸在她掌握當中。“只要符合我的條件，我會負責一日三餐，免費提供住的地方，另外凡是在這條街上租賃店鋪開店的，他們家的夥計我也會給與一定的優惠。”
劉掌櫃：“……”
他可以想見，這樣的訊息一出，別說是京都周邊村子的人往這裡跑，恐怕東城北城西城的夥計們都坐不住了，這麼好的招工條件上哪找。
至於那些東家們，恐怕更是擠破了頭想進這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