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慕容禾的自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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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靜敏抬起頭,掩飾性地笑了笑:“瞧我,說這些做什麼,就如你說的,我現下還小呢,這些都是沒影兒的事,沒得招惹得你也傷懷。”

白玲瓏肅容道:“你的事,於我而言就是大事,靜敏,從今而後你凡事可別悶在心裡,不方便與他人說的,都與我說,可好?”

“好好好,我應了你還不成嗎?”靜敏強扯出一抹笑容,眨了眨眼睛眨掉眼裡的溼潤,皺了皺眉小鼻子,道:“你剛才看到你四妹妹了嗎?還有她那兩個表姐妹,叫什麼……韓夢雪和韓夢霜,眼睛都快黏在我哥哥身上了。”

靜敏想轉移話題,白玲瓏心疼她,自然是善解人意地跟著說起了其他事,只她自己心裡知道,她已把靜敏的婚事放在了心上,必得想辦法解決了。

“韓家姐妹我不熟,但白柳月我是知道的,她確實把目標放在了世子爺的身上。”

靜敏撇撇嘴,嫌棄道:“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一個姨娘扶正後的嫡女,她當她自己有多高貴不成?”

想嫁進靖王府當世子妃的姑娘靜敏見得太多了,這其中,靜敏自認最不喜歡的就是欺負玲瓏的白柳月姐妹了。

若是哥哥知道白柳月這些人都欺負過玲瓏,哼!

白玲瓏不知靜敏已經計劃著讓慕容禾給她出氣,應道:“有那麼一個有野心的孃親,白柳月她們又怎麼會老老實實呢?丞相爺可還指望著他的二女兒嫁給太子,以後榮登后座,母儀天下,他也能順便當個承恩公呢。”

“想得可真美!”靜敏是典型的嫡女思想,靖王妃強勢,她又有一個早就被冊封為世子爺的親哥哥,自小可謂是長在蜜罐裡,但王府裡也有若干侍妾,也不乏野心勃勃的庶女,想著在靖王爺面前踩她一腳來凸顯自己,所以她最看不上那些想往上爬的庶女了。

“現在這天下,是九千歲說了算。現在的太子是太子,明年的太子還不知道是誰呢,丞相爺不會不知道這些吧?”

“也可能是知道了也當不知道,誰人沒有妄想呢,但凡是人,總有僥倖心理,覺得自己是得天之幸的寵兒,是唯一的那個例外。”白玲瓏從不憚以惡意揣測他人,即便那個人是原主的父親,她可不相信渣爹會真心為兒女們著想。

靜敏道:“我父王說,有九千歲一日,這朝中的事就得聽他一日,你不知道,上朝的時候,九千歲在,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凡是九千歲說的話,聖上只會說三個字,好好好。”

白玲瓏被逗笑了,她沒想到宴雪的權威如此之盛,就連靖王這等皇親國戚也十分忌憚,千歲爺的名聲果然不是吹出來的。

靜敏以為白玲瓏被韓氏拘在家裡,對外面的事不瞭解,掰著手指細數宴雪打壓異己的手段:“半年前,當時的工部尚書張大人貪汙河道工銀,九千歲令人抄了他的家,抄出了百萬雪花銀,於午門剝皮示眾,聽說是把人埋在土裡,只腦袋露出來,然後剃光頭髮,在頭頂割出一個十字形的刀口,拉開頭皮把水銀灌下去。”

說著,靜敏打了個寒顫:“張大人整整慘嚎了一天一夜,先前一直喊著自己冤枉,後來喊不出來,只是淒厲地慘叫……九千歲剝了張大人的皮,把那張皮做成了鼓,就掛在錦衣衛大門前。”

白玲瓏:“……”確實夠狠,她忽然覺得那晚在亂葬崗看見的宴雪算仁慈了。

“還有幾年前,禮部一位大人,在上朝的時候突然上書,痛陳九千歲十宗大罪,說完後就撞柱,沒死,聽說是因為九千歲拉了他一把,笑著說想死,沒這麼容易……”靜敏似是親眼所見一般,再次打了個哆嗦。

“九千歲把人帶走了,挖掉了他的膝蓋骨,他最後是坐著把自己給吊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吊的……”

白玲瓏:“……”突然覺得有些慶幸呢,她可不止罵過妖孽一回,她還打過咬過妖孽,那妖孽居然對她格外開恩。

看著靜敏每說起宴雪的一個手段,都應景地哆嗦一下,白玲瓏忍不住心道,如果靜敏知道她和宴雪之間的關係,靜敏會如何看待她呢。

正說著話,慕容禾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靜敏,白大小姐。”

兩人一起轉頭,看到慕容禾站在亭子外面,幾步遠的地方,向她們點頭示意。

“哥哥。”靜敏跳了起來,拉著白玲瓏跑了過去,渾然忘了自己剛才正細數宴雪的種種手段。

慕容禾的視線從靜敏身上劃過,看向了白玲瓏,他微微一笑,道:“靜敏,母妃在找你。”

靜敏左看看白玲瓏,右看看自己哥哥,福至心靈明白了慕容禾找過來的目的,忙鬆開了白玲瓏的手,歡快地留下一句:“我去找母妃!”就跑了。

白玲瓏內心小人僵硬爾康手,妹子!你就這麼走了?

“玲瓏,你還記得這個嗎?”慕容禾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荷包遞過去。

荷包明顯舊了,或許是常被人摩挲,邊緣有些發毛,上面的繡活有些稚嫩,似乎是小孩子的練手之作,針眼粗糙,只配色相當不錯,繡的是一片青竹。

白玲瓏心道這不會是原主送給慕容禾的吧。

“這是你八歲那年,第一次拿繡針的時候做的。”慕容禾道。

還真是!

白玲瓏無語了,難怪慕容禾專程拿出來給她看,還一臉追憶的神情,問題是這些事都不是她做的,但她又不能只說,總不能讓慕容禾去找原主吧。

“世子爺,若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了。”白玲瓏避開了慕容禾的目光。

對於白玲瓏的疏遠,慕容禾落寞地笑了,他始終維持著伸手的姿勢,似乎想讓她再好好看一眼掌心裡的荷包,只要再看一眼,說不定白玲瓏就不再是現在的態度。

竹林裡清風颯颯,一對少年男女相對而立,少女清麗脫俗,少年頭戴束髮銀冠,內裡一件白色中衣,外面則是一件白色無袖交領曲裾深衣,裡外衣服的肩頭都繡著精緻的淡青色不斷祥雲紋路,其中夾雜著金線,太陽下閃著微光,腰間一條青黃兩色相拼的寬腰帶,系一條黃色玉環宮絛,墜著一枚玲瓏剔透的白玉。

兩人只從外表看極為登對,尤其是少年看著少女的眼光,灼灼發熱,似是含著千言萬語。

“對不住,你前幾年在府裡過得這麼艱難,我竟是一點也不知情。”慕容禾自嘲道:“我大概是個眼瞎的,靜敏派人去白府找你,你母親只說你有事,我竟然也沒做他想,只覺得你畢竟是郡主之女,是白府的大小姐,就算韓氏扶了正,她又哪來的資格拿捏你。”

慕容禾越說越是自責,自白玲瓏那一日在白府門前與韓氏撕破臉,他才知道她在府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他得到訊息的那一日,衝動地衝去了丞相府,然而他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他想不到他該以什麼理由去見她,他愧對她,這麼多年了,他竟然從來沒想過她是否真的如韓氏說得那邊過得好,他就算不知後宅婦人的手段,也該知道按常理而言,她一個沒了親孃的,當時年紀又不大,哪裡鬥得過韓氏。

只要一想到白玲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哭,慕容禾就很心疼,所以他一點也不怪她現在態度生疏,他曉得,這是她在埋怨他這些年未曾去找她,也是她在偷偷害羞,以前她羞了,總是會特意對他拉遠距離。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玲瓏,你還能叫我一聲世子哥哥嗎?”少年深深地看著少女,惆悵地說道。

白玲瓏只覺真的無法和慕容禾說明白了,且不說她對他沒感情,只她與宴雪目前的關係,估計她的婚事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以宴雪的性格,就算有一天聖旨突然降臨白府,說聖上給她賜婚,她也一點都不奇怪,這種事明擺著就是宴雪能做出來的。

兩人默然相對,殊不知這番場景全落在了林子裡一個人的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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