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偏不遂他的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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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翔說了實話,宴雪沉吟了半天算是答應了,讓他回去等訊息。

終於得了句準話,林鶴翔擦了擦額頭的汗,沒起來,仍然跪著,臉上換上笑容,討好道:“下官還有一不情之請,望千歲爺垂聽。”

“說吧。”宴雪漫不經心地答一句,眼風不帶瞟一眼的,似是專心地與小倌們調笑。

林鶴翔拱手道:“涵兒一向受千歲爺照顧,下官想求千歲爺收涵兒為義子,讓涵兒從今而後就伺候在千歲爺身邊,為千歲爺鞍前馬後效力,請千歲爺成全!”

原來是這事……

宴雪微微一笑,沒回答,而是和纏上來的小倌摟做一團,另幾人見狀也撒嬌賣痴,仰著脖子求千歲爺賞酒。

“都有,都有!”宴雪淺笑著,提起酒壺於半空中傾倒,酒液從長長的壺嘴中流出,地上跪坐數人,個個半仰起頭用嘴來接酒,鬢邊髮絲溼潤潤地貼在臉側,媚眼如絲紅唇齒白。

林鶴翔見宴雪沒理他,不敢再問也不敢起身,就這麼維持著跪地的姿勢。

良久後,宴雪似是玩夠了,才放下酒壺對林鶴翔道:“此事以後再說吧。”

以後再說,就是沒應,林鶴翔只得再次表示了林家上下對宴雪的忠心耿耿,見宴雪面無異色,這才起身笑著道:“下官不敢打擾千歲爺,下官這就告辭。”

宴雪點頭:“去吧。”

林鶴翔彎腰弓背倒退離去,門關門合,幾息後宴雪道:“宴一。”

話音剛落,視窗利落地翻進來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地道:“督主。”

宴雪伸指摩挲著懷裡小倌的側臉,垂下來的眼眸中深黑一片,冷淡冰涼,與滿場荒唐截然不同。

“去查一查。”

宴一低頭應道:“是!”

宴雪一揮手,宴一原路返回,身影消失在視窗。

太歲頭上動土,看來是他這段時日沒動手,有人蠢蠢欲動了。

林鶴翔的小舅子睡了郭陽的小妾?

真是天大的笑話。

江南總督府是何等地方,就林鶴翔那個不成器的小舅子,若是沒人做局,他能這麼湊巧地碰到後宅女眷?

宴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懷中小倌醉眼朦朧,見天人一般的千歲爺笑了,痴迷地雙手摟上他的脖子,喃喃喚了一聲千歲爺。

房間裡正笑鬧著,門外忽然傳來夙玉求見的聲音。

宴雪揚聲道:“進來吧。”

夙玉忙推門,一進來就見到一個新來的小賤人坐在千歲爺的懷裡,恨得牙齒癢,立時掛了臉,嘟起嘴,嬌嗔著埋怨:“千歲爺來了為什麼不招夙玉,莫不是嫌棄夙玉了?”

“哪會呢?”宴雪哈哈一笑。

夙玉哼了聲,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推開宴雪懷裡的小倌,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扭著腰把臉靠在宴雪的胸前,手指畫著圈圈:“哼,夙玉傷心了!”

那小倌喝得半醉,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坐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來,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也是敢怒不敢言,夙玉的長相才情在鳳鳴館都是第一把交椅,敢囂張自然是有其能囂張的資本。

宴雪也不惱,用手勾住夙玉的下巴往上抬,輕笑道:“那你待如何?”

夙玉撒潑的樣子居然有幾分小兔子的神態。

一想到小兔子齜牙咧嘴的樣子,宴雪眼裡不禁笑意更深了。

夙玉見宴雪今日心情頗好,眼裡難得顯露明顯笑意,心裡不由一喜,饒是自知卑賤也忍不住奢求宴雪的垂憐,將這一絲極為難得的真實笑意當成是宴雪衝著他的,顧不得來之前的惱意,高興地揪住了宴雪的衣襟:“夙玉前幾日新學了一曲,想唱給千歲爺聽。”

“好。”宴雪想起小兔子惡狠狠雙手揪住他衣領的樣子,聲音更是放柔了三分。

也不知道小兔子現在在做什麼。

夙玉見宴雪應肯,忙退下去準備,重做裝扮,重新上場。

也不知他從哪學來的妝容,一張臉塗得雪白,連眉毛和唇色都被掩蓋住了,只在眼角畫了幾滴鮮紅欲滴的血淚,紅的愈紅,白的愈白,奇怪的妝容讓他本來偏女氣的五官更顯精緻,連有些俗媚的氣質都遮掩住了,讓人只覺像是冰雪做出來的人兒似的。

身上穿得也是白色的,外罩一層紅色輕紗,隨著動作輕輕飄起,越發顯得他整個人輕若無物,似是一眨眼就能乘風而起。

宴雪誇道:“不錯,別出心裁。”

夙玉正想回答,不妨有個小倌搶先道:“回千歲爺,南城那塊兒出了個美人居,裡頭的人不知打哪兒學了一手極俊俏的上妝功夫,時有新鮮妝容傳出來,夙玉哥哥的裝扮就是打哪兒學的。”

美人居?那不就是小兔子用他的錢私底下搞出來的嗎?

宴雪笑了,舉杯淺酌一口。

夙玉用眼角狠狠盯了一眼那搶話的小倌,他本想避重就輕引宴雪誇他心思玲瓏,這下被拆穿了不敢再冒功,好在這副別緻的妝容果然引起了宴雪的興趣。

見宴雪兩眼始終盯著他,夙玉又是高興又是得意,擺了個起手式,唱起小曲來。

宴雪隨意打著節拍,耳畔是夙玉秦腔儂語軟調,綿柔的唱腔訴說著濃情,眼裡打量著夙玉,一個側臉回眸,眼角血痣鮮活得像要蹦出來。

若是小兔子能做這副裝扮……

夙玉的氣質還是俗媚了點,不如小兔子清麗脫俗,那兔子宜嗔宜怒,動靜兩相宜,炸毛的樣子頗為可愛,想來這副冷淡厭世的樣兒應該更顯她獨特氣質。

心裡構想了一回,宴雪又挑剔地想,換了小兔子,絕不能唱這種情情愛愛的小曲兒。

至於唱什麼,宴雪把聽過的所有小曲兒想了一回,都覺得不適合,最後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讓小兔子自己去做決定,說不定又能跟以前那樣得個意外的驚喜。

夙玉唱完一曲,重偎入宴雪懷裡,細喘著問:“千歲爺,夙玉唱得如何?”

問歸問,夙玉心裡是有把握的,他方才唱的時候注意力始終放在宴雪身上,可沒有錯過宴雪臉上一閃而逝的柔和。

沒想到千歲爺竟像是特別喜歡他這個妝容似的。

宴雪道:“唱得不錯,但唱詞裡全是兒女情長,太小家子氣。”

夙玉嘟了嘟嘴,扭過頭:“夙玉就愛兒女情長的詞兒,寫出了夙玉的心聲。”

宴雪見夙玉又鬧起了小脾氣,揚聲喊道:“宴二。”

門外應聲走進來一人。

“督主。”

“把前幾日我給你的盒子拿來。”

“是。”宴二從懷裡掏出個木盒雙手捧著遞過去。

宴雪示意夙玉接著。

“是什麼?”夙玉好奇問道,開啟了木盒,發現裡頭竟然是一隻通體白淨的玉蕭。

“白玉蕭?”夙玉又驚又喜,差點跳起來,愛不釋手地左右看著。

宴雪笑道:“這下高興了?”

“謝千歲爺賞!”夙玉見好就收,屈膝行禮,表示要現場試一試蕭。

宴雪眼神下移,意有所指道:“試哪一根?”

夙玉只覺身上被宴雪的目光燒得滾燙,飛回去一個媚眼,柔聲道:“先試千歲爺賞夙玉的這一根,再請千歲爺賞另一根。”

宴雪能送出手的東西自然是上好的,夙玉於樂一道上功夫不錯,用玉蕭吹了一曲,蕭好,曲子吹得更是情深三分。

一曲吹罷,宴雪又賞,惹得其他小倌紛紛討賞。

宴雪也不偏倚,笑著道:“今兒有一個算一個,都賞!”

小倌們紛紛謝賞,有個機靈的謝過了宴雪還謝夙玉,表示是借了夙玉的光才能得千歲爺的賞。

夙玉見宴雪只是笑著並沒有反駁,心下越發高興,趴在宴雪的懷裡整個人從裡到外化成了一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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