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毀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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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五等人沒來的時候,白玲瓏一個人就牽制住不少黑衣人,生力軍一來,局勢很快倒轉,黑衣人不敵,紛紛咬毒自盡。

幾乎是一眨眼,在場的黑衣人全死了,屍首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宴五見白玲瓏沉默不言,想了想,解釋道:“像這樣的死士,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通常都會選擇自盡,被俘虜了也難逃一死,即便他僥倖逃脫了,回到主子那裡下場也不一定就比現在好。”

“我明白。”

出乎宴五意料的是,白玲瓏回答的聲音冷淡又清晰。

“就算他們活著回去,主子也只會懷疑他們的忠心,懷疑為什麼別人都死了偏只他一人能逃回來,他們會懷疑你他是敵人特意放回來的,懷疑他已經叛變,自己人一旦下起狠手來,只會比敵人更狠。”

宴五拱手,道:“大小姐果然是個明白人。”

白玲瓏苦笑一聲,她就是太明白了,所以心裡才會難受。

螻蟻尚且偷生,死士卻是從一開始就是徹頭徹尾的工具人,他們被洗腦,被教導,終生只認一個主子,他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就是打敗敵人,他們甚至不像普通計程車兵,普通計程車兵在慘烈的戰爭中為了己方勝利,死也要拉幾個敵人一起共赴黃泉。

而死士不是。

死士眼看不敵,為避免力盡後落入敵手,會第一時間咬破藏在牙齒裡的毒囊,服毒自盡。

白玲瓏收劍入鞘,看著宴五等人打掃戰場,目光逐漸上移,越過高山綠水,落在廣袤無邊的雲天,她的心從沒像這一刻這麼堅定過,她要培養自己的人手!

月光下的白玲瓏,渾身浴血,絕美的臉頰上留有血痕,她站在那裡,清冷月光好似給她周身鑲了一層銀邊,她衣領上繡著的大片曼珠沙華看起來就像是自血海中長成,妖嬈豔麗。

她站在千里赤土上,廣繡隨風而起,瀰漫的血色盡成她背景,好似一個清冷仙子自九天之上墜落,沾染了血色,化身地獄羅剎。

白玲瓏收回目光,朝白府中人走去,她一動,白靈雲和白若雨尖叫一聲,先前還尚自強撐,這會兒竟是怕得直接暈了過去。

“別過來,你別過來……”白柳月扶著剛好又受了傷的手臂,腳軟得站不起來,狼狽地在地上爬著,躲到了白芷忻身後。

白芷忻小臉慘白地看著月光下浴血的白玲瓏,整個人身子亦是輕輕顫抖,當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重視白玲瓏的時候,白玲瓏總能再一次重新整理她的認識。

孃親……

白芷忻緩緩地看向韓氏,當她看到韓氏身邊的白清婉時,她終於慘笑了一下。

白清婉的臉上有一道一指長的傷痕,那道傷痕很深,一直在不停地流血,皮肉猙獰地翻出來,就連她這樣不懂半分醫理的也明白,白清婉的這張臉已然是毀了。

她本想勸韓氏別再與白玲瓏作對,見識過了白玲瓏的手段後,她有這個信心能勸住韓氏的,勸韓氏別再按原計劃在外祖壽辰時對付白玲瓏,但現在白清婉毀容了,以她對這兩人的瞭解,她知道相安無事再無一絲可能。

白芷忻緩慢地閉上了眼睛,淚珠不斷地從緊閉的眼角墜落下來。

這晚的丞相府,一夜無眠。

當白鶴言帶著受傷的一大家子人狼狽地回到府裡時,整個帝都都震驚了。

天子腳下,當朝丞相受到暗殺,這種肆無忌憚的手段直接惹怒了聖上,他從兩個美人懷中坐起,臉頰兩團酒暈,憤怒地把寢殿內能隨手拿到的東西都砸了個精光。

“查!給朕狠狠地查!”

慕容凌天急促地喘著粗氣,身上只隨便批了一件龍袍,他身後身前跪了一地的人,龍床上兩個赤身裸體的美人連滾帶爬地滾了下來,渾身顫抖地趴在冰涼的地上。

“前腳剛離開皇宮,後腳就遇到了暗殺,而且還是帶到山裡去,好高明的手段!將丞相府的車伕盡數換去,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殿內無聲,連呼吸聲都近乎沒有,在聖上的雷霆之怒下,每個人都緊緊閉上了嘴巴,把頭深深地埋下,深怕小命不保。

慕容凌天赤腳站在地上,冷哼道:“宴雪不在,你們一個個都成了瞎子,成了聾子,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竟然敢把朕的皇宮當成了後花園!滾!都給朕滾!半個月內不查出個結果來,自己提著腦袋來見朕!”

白鶴言被刺一事,深深刺激到了慕容凌天敏感的神經,能在朝中重臣赴宴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換了車伕,這事往深裡一想,慕容凌天就覺得這宮裡沒一處是安全的。

對方既能換了車伕,那也能換了太監,換了宮女,換了宮中護衛,到那時,他這個聖上還不是對方想殺就殺?

“傳!八百里快馬加鞭,把宴雪給朕叫回來!”

皇宮裡龍顏震怒,京都各家背地裡暗流急用,丞相府裡的老夫人見了狼狽歸來的兒子,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等老夫人被救回來,服了藥昏睡過去後,白鶴言疲倦地揮了揮手,道:“都回去吧,回去休息。”

“是。”參差不齊的應和聲裡唯白玲瓏的聲音最明顯。

所有人身上都染著血,死裡逃生後的驚惶在白府中人身上一覽無遺,唯有白玲瓏的精氣神格外不同。

白鶴言看著韓氏帶著白清婉等人離開,被司琴送回來的白含霜走幾步就回過頭看白玲瓏,直到得到白玲瓏的點頭示意後才加快了腳步,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玲瓏。”

白玲瓏回過頭,安靜地以眼神相詢問。

“……沒事,你回房好好休息,今天你也累了,爹知道,今晚全靠你,一府的人才得以留得性命。”白鶴言強扯出一抹笑來。

白玲瓏懶得理言不由衷的白鶴言,她沉默著福了下身,帶著月牙回到清風苑,早就得了訊息的馮嬤嬤就候在門旁,等來了自家小姐後好一頓痛哭。

不提這一晚上的雞飛狗跳,翌日一大早,梧桐苑裡傳出了一聲淒厲的驚叫。

白清婉對著鏡子,不敢置信地看著鏡中自己的臉,手指顫抖著想去摸,卻又不敢真的觸控,她的臉,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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