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清婉的暴怒(1 / 1)
梧桐苑裡,白清婉猛地把手中銅鏡摜在了地上,屋子裡所有伺候的人全戰戰兢兢地跪在了地上。
“叫大夫,快,立馬去給我叫最好的大夫!讓孃親給我請太醫,我要最好的太醫!”白清婉一隻手虛攏在手上的臉頰上,長髮散亂,形同瘋子一般瘋狂地喊叫。
“奴婢這就去,奴婢這就去。”一等丫環悠悠起身提著裙角快速朝主院奔去。
梧桐苑的天要塌了!
“小姐。”另一個丫環爐香膝行向前,跪在白清婉腳邊,流著眼淚勸道:“小姐別怕,夫人一定會有法子的。”
“能有什麼法子?”白清婉整個人都是懵的,一聽這話,就像燃油遇上了火星子,一點即爆,她憤怒地隨手拿起桌上的東西朝爐香砸了過去:“你說,我的臉被劃成這樣,還能有什麼法子!”
爐香猝不及防,被砸得慘叫一聲,頭暈目眩地趴在了地上,額角烏青一片,滲出鮮血。
白清婉雜亂的神志清醒過來,看了一眼爐香的慘相,深呼吸幾口,冷聲道:“丹兒,告訴吳管家,給爐香請個大夫來,就說爐香不提防在院裡摔了一跤。”
跪在地上的丹兒低聲道:“是。”
白清婉揮手示意,讓兩個小丫頭扶爐香出去:“爐香,好好養著。”
“謝小姐。”爐香額頭偌大一個傷口,鮮血流個不停,她奮力睜大眼睛,表示自己明白小姐的意思:“都是奴婢自個兒走路不當心,小姐仁德寬厚,非但不怪罪奴婢,還替奴婢請了大夫,奴婢謝過小姐大恩。”
“行了,知恩就好,下去好好養著吧。”白清婉閉了閉眼,只覺爐香額頭傷口刺痛了她的眼睛,讓她聯想起自己的臉,也是這般血肉模糊。
白玲瓏……都怪白玲瓏……
白清婉嬌美的臉完全扭曲,若是白玲瓏那天晚上肯乖乖認罪,就不會有後來發生的事,太子不可能派出殺手,她也就不會受傷!
她的臉,她的臉……
她是要當太子妃的人!
白清婉不敢想象,若是她的臉上留了疤,又該如何。
昨晚兵荒馬亂,府中大夫替她在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膏藥,夜深光暗,加上她又累又怕,草草照了照鏡子就上床休息了,直到今天早上醒來換藥,膏藥一擦去,猙獰的傷口露出真面目來,白清婉一見著,立時眼前一黑。
“大夫呢!大夫為什麼還不來!”白清婉又焦又躁,等不到一刻鐘,又高聲喊了起來,見著什麼都不順眼,拿起手邊的東西就砸,短短時間又有一個小丫頭因為受傷被扶了下去。
“小姐,夫人肯定會為您請最好的太醫的,還有老爺,老爺是丞相爺,別說是京都的,就是外地的名醫,老爺肯定也會為小姐您請來的。”房裡只剩丹兒一人。
丹兒不敢表現出心底的懼怕來,二小姐是個極注重臉面的人,她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個寬厚仁德的主子,所以梧桐苑裡的丫環們即便是怕,也不能放在面上,且越是有外人在,越是得表現得活潑,方能得主子一句“都是我縱出來的”,這就是二小姐的滿意。
只從身邊幾個大丫頭的名字,其實就能窺見白清婉的心思。
悠悠取名自“西伯今寂寞,鳳聲亦悠悠”,丹兒則是取名自“有鳥居丹穴,其名曰鳳凰”,爐香是“爐香閒嫋鳳凰兒”,就連院落的名稱梧桐苑,也是取自梧桐引鳳凰的典故。
白清婉身邊所有的一切,都與鳳凰有關。
她的心思昭然,她處處想表現在比尋常閨秀更為寬厚大方的一面,偏她其實本性並非如此,在外人面前端著,回到院裡後在丫環們面前自然不用再掩飾,因此她身邊的丫環是不是會摔跤,被遣出去養傷。
白清婉不在意身邊帶著一個面有疤痕的丫環,這隻會襯托出她的仁善,但有些丫環傷得太重,實在無法伺候主子,到時候只能換一個丫環,而這個丫環會繼承原來那個的名字。
丹兒想起早上被砸得頭破血流的爐香,心裡閃過悲傷的情緒,也不知回來的“爐香”是否還是這個“爐香”。
“沒錯,你說得沒錯,父親肯定會為我延請各地名醫的。”白清婉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我大武繁盛,我臉上的傷口又不深,肯定不會留下疤痕的。”
丹兒忙道:“正是如此,小姐別怕。”
“誰說本小姐怕了!”白清婉怒道:“本小姐怕什麼,我是當朝丞相的嫡女!丞相夫人是我孃親,我姨媽是宮中貴妃,太子是我的表哥,你竟然說本小姐怕?”
一句話惹怒了白清婉,丹兒狠狠磕頭:“是奴婢說錯話了,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白清婉居高臨下地看著,似是被“咚咚咚”的磕頭聲取悅,微微眯起了眼,片刻後道:“起來吧,別磕了,把頭磕破了不好。”
丹兒哪敢真的起來,她伺候白清婉久了,最瞭解自家小姐不過,聞言忙道:“不會不會,府裡上下誰不知道二小姐是最最仁厚的,奴婢們都被二小姐縱得比尋常小姐們還要嬌貴,奴婢這是不小心撞在了門板上。”
“行了,一個兩個都不仔細,摔跤的撞牆的,傳出去也不好聽。”白清婉不耐煩地道:“趕緊讓人再去催一催,大夫怎麼還沒來。”
丹兒暗自叫苦不迭,自爐香出去,其實不過三刻鐘的時間,稟報夫人,再拿著老爺的名帖去請大夫,一來一去哪會這麼快。
但白清婉此時明顯是聽不進去這些話的。
丹兒只能應道:“奴婢這就親自去。”
白清婉道;“你別去,你就在我身邊守著。”
“是。”丹兒無法,只得喊小丫頭再去催一催。
白清婉不敢照鏡子,又老想著看一看自己的臉,看了後又怒火中燒,把鏡子全砸了,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整個人喜怒無常。
好在不多時,院子裡就響起了小丫頭們的聲音。
“夫人!”
“見過夫人!”
見禮聲剛在院門口響起,一聲又一聲,很快,腳步聲就出現在了屋子門口,韓氏急匆匆地進來,從她額頭滲出的汗珠可以看出來這一路她走得有多心焦。
“清婉,我兒。”韓氏一進來就焦急地喊道:“你的臉怎麼樣了,快給孃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