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提親(1 / 1)
夫妻二人一個哭一個訴,慕容楓變著法子從不同角度問了好幾次,都得到同一個答案:暈了。
既是暈過去了,那到底是誰救了他們,他們當然是不知情的。
線索?
當然沒有,連人都沒看到,哪有什麼線索。
慕容楓問來問去問不出個究竟來,只好把主意打到了白清婉的頭上,這姑娘傾心於他,按照上回在宮裡發生的事來看,他的好表妹也是個聰明的,他相信自己肯定能從她嘴裡哄出實話來。
“姨母方才說到清婉表妹,孤聽說她受了傷,來前母妃也是一再交待,讓我一定要親眼看一看清婉表妹,回宮後說與她聽,她才能放心,不知現下是否方便讓孤去見一見表妹?”
若是放在往常,莫說是慕容楓提出要去見白清婉,光是喊一聲清婉表妹,就足夠韓氏興奮不已了。
自古以來,多少表兄表妹成就的佳話。
但現下可不行。
白清婉臉上的傷勢經過了白玲瓏的治療,已有了明顯的好轉,但白玲瓏也說了,要恢復到之前的容貌還需等一段時間,再說新肉尚未長好,臉上色澤不一,這幅樣子怎麼能讓慕容楓看到呢?
漢時李夫人病重,漢武帝親自前去探望她,李夫人躲在帳中不見,任憑漢武帝以千金賞賜和授予她父兄官職相誘,李夫人也堅持不肯。
待漢武帝離去後,李夫人的姐妹不解地問她為何要如此,君王掛念,李夫人不是正好趁此良機求得君王垂憐嗎?
李夫人道:“我之所以不願見陛下,正是為了替父兄求得官職。我因為容貌得以服伺君旁,陛下能來看我,也正是因為他記得我的容貌,但我現下生了重病,容顏憔悴,陛下見我容貌非故,自此以後只會想起我此時的容顏,這樣一來,哪還記得以前對我的寵愛,我又如何能幫助我父兄呢?”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
女子重容貌,自也有以容貌博得夫君寵愛的用意,韓氏又豈會在白清婉毀容的時候讓慕容楓見到她呢。
“多謝殿下掛念。”韓氏又抹起了眼淚:“說起來這次是清婉受的傷最重,她自小錦衣玉食地長大,雖是個女兒,妾卻一向帶她比她兄弟更重,哪裡經過這樣的陣仗,自那日後一直在屋子裡躺著養傷,日日不斷藥呢,不止她一人,就連玲瓏,也是受傷頗重起不了床。”
慕容楓揚了揚眉毛:“府上大小姐也受傷了?”這訊息倒還未聽說過。
“是啊。”白鶴言接話道:“刀劍無眼,能活下來都是天恩了,那一日臣的兒女個個暈死過去,輕傷重傷無數,殿下聞聞,府裡從前院到後宅,全是熬藥的味道,不僅這兩個女兒,臣家裡的小子們也有好幾個都起不了身見不了人呢。”
慕容楓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孤去見見吧。”
見不了白家的小姐,見一見白家的少爺們,看看能否打聽出訊息來。
可惜慕容楓主意打得再好也無用,不管他走到哪裡,白鶴言始終亦步亦趨地跟著,有他在,慕容楓就是想用手段也用不了。
白玉辰等人早得了白鶴言的吩咐,不管誰來問,一概都推說自己那日暈死過去,當他們見到慕容楓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小激動的,但這抹激動在見到站在慕容楓身邊的白鶴言時,他們就清醒了。
太子殿下再尊貴,在家裡也不比不上父親的權威。
因此不管慕容楓怎麼探聽,白玉辰等人一個個把頭搖得飛快。
慕容楓徒勞無功,也只好作罷,與白鶴言告辭道:“孤過段時間會再來的,白丞相放心,大理寺這邊,孤會日日盯著他們,必得讓他們早日緝拿住兇手!另外,孤會讓人定時送點補藥過來,給少爺小姐們壓壓驚。”
白鶴言正想說話,慕容楓抬掌作勢往下一壓,道:“白丞相莫要再推辭了,這也是孤的一片心意。”
話都說到這份上,白鶴言只好接受了。
夫妻二人送慕容楓到門口,東宮馬車已停在門外,慕容楓出門一向從簡,只設半副太子儀仗,因著這次來特意為了和白家拉關係,連姨丈二字都出口了,馬車前頭更是隻跟了導從侍衛四人,執曲柄九龍傘,雙龍扇、孔雀扇各二。
慕容楓走到馬車旁邊,踩著馬凳上車,馬伕手中馬鞭甩了個花響,駿馬抬蹄嘶鳴。
“恭送太子!”白鶴言和韓氏彎腰行禮。
“恭送太子!”白府眾僕從跪伏於地,頭也不敢抬。
“白丞相。”慕容楓忽然伸手撩起車簾,露出他那張溫文俊美的臉來。
白鶴言一愣慕容楓臨走前還喚他,顯是有話要說,雖不知道慕容楓到底要說什麼,心裡卻陡然提高了警覺,只面上不露,快步向前,站於車廂旁。
“殿下有何吩咐?”
慕容楓含笑道:“白丞相,等清婉表妹傷好,孤會與父皇提出,擇日迎娶清婉表妹。”
“這……”白鶴言猝不及防被震了個大驚。
對於慕容楓和白清婉的婚事,宮裡韓貴妃與白家雖早有了默契,但慕容楓本人卻始終是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平日裡與白清婉接觸也一貫循規蹈矩,守著表兄表妹的禮數,白鶴言自知自己沒有明確站隊,也不怪慕容楓抻著他,雙方都是在博弈當中。
萬萬沒想到慕容楓竟然會於此時突然甩出這麼一句話來。
白鶴言瞳孔驟然一縮,緊盯著慕容楓,後者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道:“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孤就要喊丞相一聲岳丈了,有些事白丞相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說完不待白鶴言應答,慕容楓抬高了聲音道:“白丞相不需遠送了,告辭!”
東宮馬車緩緩前行,留下一個呆若木雞的白鶴言。
韓氏見馬車走了,忙抬步走到白鶴言身邊,小聲問道:“老爺,剛剛太子殿下跟您說了什麼?”
白鶴言回過神來,情緒複雜地看了韓氏一眼。
韓氏被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識摸了摸鬢髮:“老爺?”
白鶴言搖了搖頭,越過韓氏,徑直往府裡走。
他們之前心心念念想著要讓白清婉當上太子妃,這會兒心願眼看就要達成,他怎麼心裡忽然有些沒底呢?
肯定是玲瓏鬧的。
想起此時此刻就在宴府的白玲瓏,白鶴言一時心裡更是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