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蛇妖詭影-噬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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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靈感來自小時候老輩之間相傳的一個老傳說,一個關於深山大蛇的故事。

霧澤村四面環山,石頭山被蔥蔥郁郁的綠裝裹住,古代無石頭開採和木材需求,所以深山密林,上有氤氳霧氣,一股原始森林的感覺。

村民吃水洗衣服,均要用這山澗流水。

這日如往常,村裡幾個農婦聚在一起,嘻嘻笑笑得在溪畔洗衣服。

嬉笑之間,劉氏抬頭望了望遠處的石壁上“一捆長棉擔”(北方對床單的叫法)。

“噫,這是誰家的棉床單,洗完了不帶走放在了那裡。”

眾人順著方向望去,卻什麼也看不到。

“噫,你說啥哩。”眾人責備道。

劉氏撓了撓頭,很是不解。

這日,眾人又來到此處洗衣服,同樣是嘻嘻哈哈。

巧的是,又是劉氏,她看到石壁上站著一個白衣青年,只見他注視著這裡,但是因為距離稍遠,你只覺得眼神空洞,黑黢。

這次她沒聲張,指著那個方向,眾人順著望去,又是嫋嫋氤氳的霧氣,啥也沒得。

這下劉氏內心緊張了起來,難道大白天遇見鬼不成。

顧不上其餘婦人的嘲笑,她拿著錘衣的木棍向著石壁走去。

眾婦人罵她神經,一個接一個地收拾衣服徑自離開了。

劉氏沒有理睬,她膽子一向很大。比他男人都有膽色,平日裡面屠宰殺雞的事情,老爺們都被踢一邊,都靠她。

那婦人越走越近,要看到了那塊石壁,到這塊石壁的距離比自己想象中的距離要大,她第一次在視覺和現實中陷入了困惑。

眼前的石壁像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者,粗糙且滿是歲月的溝壑。石壁的顏色暗沉,灰黑中夾雜著斑駁的土黃,像是被煙火長久燻烤過。就在這凹凸不平的表面,蜿蜒著幾道細長的痕跡,曲折蜿蜒,恰似蛇類蜿蜒爬過留下的,邊緣處帶著些不規則的毛糙,像極了蛇身鱗片刮擦石壁時的遺留,給這寂靜的石壁添了幾分詭異與神秘。

劉氏登上這石壁,摸著石壁上的花紋,陷入了沉思。

一陣山風吹過,掃得臉生疼,風聲嗚咽中夾雜著一聲聲呼喊。

“你過來呀,過來呀。”

這聲音像個少年,清脆洪亮。

劉氏的雙腳不知怎的,開始不聽使喚,徑直朝著左前方不遠處黑黢黢的山洞走去。

風是從洞內刮來的,帶著一點寒氣,這是一條山澗河,河水由洞中流出,冰腳。

劉氏手握著杵子,一步一步向著洞內走去,起初還有點光亮,洞口的亮光隨著水面打在頭頂的石壁上,波光粼粼。後面就再也看不清了。

不知道順著河道走了有多久,待到一個轉彎處,不再黑黢,開始變得明亮。

劉氏隱約見得前面石坡上,兩隻銅鈴般大的燈籠彷彿在忽閃忽閃。

定睛一看,哎喲,沒被嚇個半死。

就在那石坡之上,一條巨蟒盤踞著,身形如水桶般粗壯,鱗片在黯淡光線下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三角形頭顱高高昂起,信子如黑色閃電,不斷吞吐,發出“嘶嘶”聲響。雙眼仿若燃燒的綠火,冰冷且充滿惡意,死死鎖定著闖入者。粗糙的蛇身緊緊纏繞在岩石上,似與猙獰怪石融為一體,分不清究竟是蛇借石形,還是石化蛇影。

四周死寂,唯有巨蟒吐信的“嘶嘶”聲,如惡魔低語,在空氣中迴盪。風穿過山谷,吹得荒草沙沙作響,彷彿無數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生物在蠢蠢欲動,為這場邂逅更添幾分驚悚寒意。

劉氏怔住了,突然覺得靈魂一緊,這蟒蛇的眼睛像是帶有魔力。

就在那一瞬間,劉氏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沿著脊柱瘋狂躥升,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住,每一寸肌膚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她想張嘴呼喊,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緊接著,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力量開始拉扯她的靈魂,像是無數根堅韌的繩索,緊緊纏上她靈魂的每一處,要將她從這副熟悉的軀殼中生生拽出。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發出尖銳的哀鳴。靈魂與肉體連線之處,好似被千萬根燒得通紅的鋼針同時穿刺,那鑽心的劇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劇烈顫抖,思維變得混亂不堪,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旋轉。

每一絲靈魂的剝離,都像是在撕裂她最珍視的東西,記憶、情感,都隨著這痛苦的剝離而變得模糊。那種痛,不是簡單的皮肉之苦,而是深入骨髓、直抵靈魂深處的折磨,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自己正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永無出頭之日。

最終劉氏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靈魂出竅的模樣,白色的靈魂繞過自己,盤旋兩週後,向著那大蛇的方向飛去。

那大蛇吐著信子,張開大口,一口將劉氏的靈魂吞噬。

可憐那劉氏的靈魂,在蟒腹中越落越深,像是墜入了萬丈懸崖。

劉氏嘴角一歪,痴痴傻傻,向著洞外一拐一拐地走去。雙目空洞無神,形色蠟黃。

她沒有死去,只是少了靈魂,如同一具行走的傀儡,在這人世間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沒有了記憶,沒有了情愛,甚至忘記了家的模樣。

街頭巷尾,她茫然遊走,眼神空洞。路過自家門前,那熟悉的木門、斑駁的牆壁,卻激不起她一絲熟悉之感,腦海裡關於家的記憶如被一場大火燒盡,片瓦不留。

行走在這人世間,她的腳步虛浮,搖搖晃晃。時而被石子絆倒,膝蓋擦破,鮮血滲出,她卻只是緩緩爬起,目光依舊呆滯。寒來暑往,無人在意她的飄零,她就像世間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命運的狂風肆意擺弄,在這繁華又冰冷的人世間,找不到一絲溫暖與歸屬。

“可憐她家的娃兒,小的剛斷奶,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洗衣服回來就變得痴痴傻傻。”

村裡的長者和鄰里都嘆息不已。

村裡的娃娃不敢正視劉氏的眼睛,因為她的眼睛空洞冷漠,每次都是惡狠狠的,像是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

劉氏失了靈魂,只剩一具空殼遊蕩在世間。她的腳步虛浮踉蹌,嘴裡喃喃著,哼出一首關於大蛇害人的歌謠:

村頭大澤起迷霧,

巨蟒蜿蜒藏深處。

銅鈴豎瞳綻幽光,

血口獠牙似刀斧。

農夫田間忙耕種,

黑影突襲命嗚呼。

孩童溪邊戲耍時,

腥風捲過影難捕。

婦人夜半忙家務,

樑上簌簌現可怖。

長軀遊弋房梁間,

利爪揮舞血濺屋。

全村老少皆惶恐,

祈神拜佛無用處。

大蛇肆虐無盡期,

災禍連連淚如注。”

那歌聲毫無起伏,沙啞又幹澀,彷彿是老和尚低聲喃喃的誦經聲,又彷彿是從九幽地獄傳來的嗚咽,在寂靜的街巷間飄蕩,聽得人心底發寒,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唱著,彷彿被看不見的絲線操控的木偶,又彷彿失去孩子的祥林嫂一樣。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山中水澗去洗衣服的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一時間成了一個不為人說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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