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的孩子只有長樂一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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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完王管事後,崔菀拿著兩個帖子,把其中一個遞給蘇檀。

崔菀將帖子合上,往桌上一擱,外頭風雪簌簌,似乎連老天都在預示著京城這段時間的不太平。

“太子妃這兩日便要臨盆了。”

“宸王不放心,恐有人驅使厲鬼作祟,請我們過去坐陣。”

明日她們就得去東宮,保不齊還得在東宮住下。

蘇檀眉頭緊蹙,“不少人盯著太子妃的肚子。”

太子纏綿病榻,太子妃這一胎極為重要,有人期盼太子妃平安生產,便有人期盼母子俱損。

蘇檀聽著外面的風雪聲,忽而嘆息道:“明日想來有一場硬仗要打。”

崔菀眉心緊擰,太子妃既是要生產,那些人便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她搖搖頭,“罷了,先不說旁人,你呢?”

“今日的事我可聽說了,宋家那群白眼狼,總是在你跟前蹦躂,你若能一直像今日這般也就罷了,就怕你突然心軟。”

“覺得宋瀟還是個孩子,不能沒有娘。”

蘇檀垂眸,牽了牽唇角,手指微微發緊,“師姐,你知道我昨晚夢見什麼了嗎?”

“我夢見了長樂。”

崔菀神情驟然凝滯。

蘇檀的聲音裹挾著外面的風雪聲一併吹進崔菀耳朵裡,“長樂叫我千萬不要心軟,她說阿孃從狼窩裡逃出來就不要再回去了。”

崔菀握緊了蘇檀的手,眼圈微微發紅。

長樂走的那天,蘇檀哭的暈厥過去,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見沒同宋庭琛和離的世界。

她點頭,同意了姓宋的娶柳清音為平妻。

從此之後,蘇檀的兒子丈夫,便都是柳清音的。

蘇檀時常與宋庭琛爭吵。

蘇檀生下了長樂。

長樂並沒有像如今這般,不到三天,便在蘇檀懷中離開。

反而是平安長到了兩歲,可長樂有心疾,從來受不得刺激,宋瀟卻總在蘇檀為長樂煎藥時,撿盡難聽的話刺激她妹妹。

長樂貼心又乖巧,就好像是蘇檀的小棉襖,宋瀟總覺得長樂慣會裝,視長樂為仇敵,尤其是長樂還半點都不喜歡柳清音。

後來——後來長樂忽然染上了天花,蘇檀不眠不休照顧了三天三夜,散盡身上所有功德和靈力,卻還是沒能留得住長樂。

長樂這一走,蘇檀的心也死了。

在安安穩穩葬了長樂之後,蘇檀一把火,將整個將軍府燒了個乾淨。

整個將軍府包括蘇檀在內,無一生還。

蘇檀唇齒髮抖,聽著外面的風雪聲,將落下的眼淚擦乾,“我時常在想,那會不會不是一場夢。”

“會不會是長樂不忍心我會落得那般結局,所以拿她自己的命,換了讓我重來的機會,否則——”

否則她怎麼就留不住長樂呢。

崔菀緊緊握著蘇檀的手,將小師妹擁進懷裡,含著淚安慰,“不,那就是一場夢阿檀!”

“但你就當是長樂在天有靈,在提醒你,讓你莫要重蹈覆轍吧。”

蘇檀搖頭,神色裡的哀傷一點一點淡去,眸光一寸一寸發涼,“重蹈覆轍?”

“此生,除非宋庭琛和宋瀟死了,否則我絕不會再踏入將軍府半步。”

這話雖惡毒了些,卻著實映照了蘇檀此刻的心情,她不會為宋瀟心軟。

每次見宋瀟和宋庭琛一面,她心就寒上一二分,加之昨晚做的夢,愈發堅定了蘇檀的心思。

“我的孩子,只有長樂一個。”

至於宋瀟,不過是在她肚子裡養大的吸血蟲。

崔菀用力點了點頭,“你能這般想,再好不過。宋瀟非但比不過長樂,甚至連只夜啼鬼都不如,這樣的孩子,你付出再多他也是不領情的。”

……

宋家。

宋瀟鬧騰到了後半夜,將一個箱子拖出來,把頭的東西砸了又砸,他臉上掛著淚珠子,尤不解恨,將那些個,從前蘇檀和他一塊做的木雕一股腦扔在了地上。

“把這些拿去燒了!”

“我再也不想看見它們!”

都是壞女人給的東西!

他一點都不稀罕!

伺候他的丫鬟蕊紅,滿臉心疼,抿了抿唇,終是忍不住勸慰道:“小少爺,先前這些都是前夫人開過光的,能保人平安,鎮宅辟邪。”

“您不喜歡,收起來也便是了,何苦拿去燒了呢。”

“滾開!”宋瀟抓起一個杯子朝蕊紅砸過去,蕊紅躲閃不及,那杯子便狠狠砸中了她肩膀,她疼的眼中湧出幾分熱淚,宋瀟咬著牙,惡聲惡氣的道:“你不燒了它,回頭我就叫人燒了你!”

蕊紅心頭一震。

未曾想,宋瀟的性子如今竟然如此之惡劣。

她不敢再勸,只能忍著痛,訥訥地道:“……是。”

她眼眶發紅,動作遲緩的收拾好這些東西,臨走時,深深看了宋瀟一眼,想要說什麼,最終只是闔上唇,默默退了出去。

外頭風雪簌簌,蕊紅瞧著其中一串精緻的檀木珠,還有那刻好的關公,躊躇半天,最終也沒能狠下心將東西燒了。

“總歸是小少爺不要的,既然不要了,那我將它收起來,應當不妨事吧?”

蕊紅抿了抿唇,想著這都是開過光的東西,便是真不能驅邪鎮宅,瞧著也好看,放著也沒壞處。

蕊紅頓住腳步,調轉了槍頭,轉身回了下人房,將東西收好塞在被子裡。

今晚不必她守夜,她拿著一串紫檀手珠,走去前院,將東西遞給了她兄長雲松。

雲松幹著採買的活,有時候有些東西難買,需要天不亮便去守著。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蕊紅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將這個戴著,起不起作用我不知道,這是前夫人雕的,方才小少爺叫我燒了,我沒捨得。”

“阿兄時常夜晚出門,你若戴著,我也安心些。”

雲松不信這些鬼鬼神神,但好好的檀木珠要是就這般燒了,他難免心痛。

加之近段時間京城裡邪門的事頻發,聽的多了,他自己也覺得瘮得慌。

何況為了安妹妹的心,雲松將手珠給自己戴上,又在自己的袖袋裡摸索一番,掏出一根素銀簪子,“好妹妹,正巧我也有東西要給你呢。”

“我今晚還要出府,你這手珠,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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