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了(1 / 1)
三伏天,日頭毒辣,地上萬物被曬得了無精神。
忠平侯府,月洞門外,牆根處有一團小小的人影。小女娃不知道她蜷縮在這裡有多久,身上的汗水都已經流乾了,只覺得雙眼已經變得模糊起來,“要是娘在就好了。孃親,福寶好想孃親。”
……
蔣遠青回府,向父親忠平侯請過安後,出前院回跨院。他腳步匆匆走進月洞門,眼睛餘光卻看到那團人影。
他皺眉走到近處,居高開口道:“福姐兒,你又怎麼了?”
熱氣烘面,小女娃腦袋昏昏沉沉,她吃力地睜開眼睛,“爹爹,娘說我偷簪子,我沒有!”
蔣遠青不耐煩地說:“你娘有身孕,叫你別惹她生氣,你就是不聽話。”
“爹,我渴,想喝水。”小女娃委屈地想哭,但已經流不出眼淚。她舔了一下起幹皮的嘴唇,伸出小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去抓蔣遠青的袍擺。
蔣遠青嫌惡地避開,快步走進室內。
“爹,爹……”小女娃的手垂了下來。
“爺回來了。”柳娘放下手中的茶杯,瞪一眼旁邊站著的丫鬟,“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伺候爺更衣。”
蔣遠青站在屏風前,由丫鬟脫著袍子,漫不經心地問道:“福姐兒又惹禍了?”
柳娘翻翻眼皮子,“我有個雕花簪子,遍尋不到好些天了,最後是在她炕上找到的。三歲看老,現在都這樣,以後可不得了。”
蔣遠青穿上便服,走回桌前,拿起涼茶一飲而盡,“這小丫頭,是得好好管教。”
“讓她跪著思過,她又哭又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怎麼著她了。哼,我看不讓她吃苦頭,她就不知悔改。”柳娘遞給他一牙新鮮的西瓜,“井水湃過的,冰浸浸的,你嚐嚐。”
蔣遠青接了過來,“你別為她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柳娘雙手撫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那當然,孰輕孰重,我還是知道。小孩子最容易被人教壞,以前跟著她的那兩個丫鬟,昨兒我讓牙婆子領去了。”
蔣遠青咬了口西瓜,“不知便宜誰家了,其實她們留在前院灑掃也行。”
柳娘內心翻個白眼,口中卻道:“留不得。她倆跟著前頭那位過來,恐怕以後會生事。”
蔣遠青拿過帕子擦手,“也是。這等小事,你做主就是。”
柳娘得意地笑笑。
空氣中突然飄過一絲飄渺的哭聲,若有若無。
“什麼聲音?”蔣遠青抬頭望向窗子。
柳娘嗑著酸梅醃漬的瓜子,不以為意地說:“是貓叫吧。”
蔣遠青也不在意,轉回頭,倆人繼續吃喝說笑。至於外頭那個小小的人兒,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他倆全然不去想,或者潛意識中,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屋外,牆根,小女娃的眼角滑出一滴晶瑩的淚珠,歪著腦袋,失去了知覺。她的一縷元神出竅,飄至半空中,留戀地回望府裡,喃喃自語道:“娘,娘……福寶好想孃親……”
忽然,一位老嫗出現了。她蹲下身子,伸手去摸福寶的小臉,見她已經沒氣了,忍不住長長地嘆口氣。
突然間,空氣中似乎有氣流微顫。小女娃合攏的眼皮子下,眼珠子輕微轉動了一下,兩個手腕忽地多了一道紅繩,上面繫著很小的吊墜。
老嫗仔細看去,發現一邊是龍驚骨,另一邊是五帝錢。她眼冒精光,驀然發亮。
*
顧長安擦了一把額頭冒出的汗,雙腿夾著馬肚子,飛馳在回親王府的道上。路過忠平侯府時,他心裡一動,手一緊,勒住韁繩。
顧長安只有一個妹妹顧梅娘,三年前嫁給忠平侯嫡長子蔣遠青,一年前意外離世。後來蔣遠青娶了新婦,蔣遠青帶新婦和福寶來見親王夫婦。顧家見蔣遠青和新婦對福寶很好,便放了心。
顧長安抬頭望了眼烈日,不知怎的,心頭想見外甥女福寶的念頭很強烈。在侯府門前,他翻身下馬。門房認得他,行禮的同時,忙叫人往內通傳。
片刻功夫,蔣遠青匆匆走出來,向顧長安行禮,“世子駕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我父親在前院休息,著我先來迎接世子。”
顧長安是靖親王的嫡長子,又是朝廷五品官員。如果不是顧梅娘嫁給了蔣遠青,蔣家還真沒資格跟顧家搭上話。
進到侯府裡,顧長安心頭那種不安感愈發強烈,他拱手道:“在下路過這裡,突然想起很久未見福寶,很是想她,可否將她帶來與我一見?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蔣遠青心裡“咯噔”一下。他倒是猜測過對方突然到來的目的,卻沒朝福寶身上想。他腦子一轉圈,道:“我也剛回來。方才聽說福寶有些中暑,請世子稍等,我現在去抱她出來。”
“福寶中暑了?”顧長安一愣。繼而他好像受到大腦中某種指引,調轉腳步方向,沿著迴廊,徑直朝跨院的方向走去。
蔣遠青腦袋“嗡”地一聲響,伸手攔在前方,“世子,請入堂屋稍等。”
顧長安充耳不聞,他撥開蔣遠青,繼續前行,同時眼睛朝四周掃視。
前方就是月洞門,蔣遠青心道不好,後背開始冒虛汗。
顧長安一眼看見牆根處蜷縮著一團小小的身影,他試探地叫了聲“福寶”,沒人應。便邁著大步走到近處,彎腰將地上的小人兒抱起。
看到小人兒的面孔,顧長安心裡大驚,她是福寶?她怎麼會在這裡?他發現懷裡的小女娃雙頰發白,嘴皮幹翹,渾身燙得驚人,雙眼緊閉,忙叫道:“福寶,大舅來了。我是大舅,你快醒醒!”
“來人!丫鬟都死去哪裡了?”蔣遠青佯裝什麼都不知道,轉頭跺腳大叫起來。
顧長安聯想到蔣遠青方才的種種表現,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眼眸陰沉,回頭朝長隨阿丁吼道:“愣著幹啥?速去請太醫!”
“是!”阿丁應道。
顧長安又喊道:“人命關天,再請老爺並弟弟們都過來。”
阿丁應著“是”,一溜煙地往外跑去。